第23章 第一节:丝路繁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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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开元盛景

第一节:丝路繁景

一、西市晨鼓

开元十四年的初冬,长安西市的晨鼓还没敲到第三通,青石板路上已结了层薄霜。阿罗憾的次子阿罗憾延正踮脚卸下最后一扇铺板,木轴转动时发出 “吱呀” 声,惊飞了檐下躲寒的麻雀。他哈着白气搓手,羊皮袄领上沾着的雪粒很快化成水,顺着领口往里钻 ——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雪,却挡不住西市的热闹,远处已有驼队踏雪而来,铜铃在雾里叮当作响,像一串碎冰坠在风里。

“延哥儿,今儿的安息茴香新到了?” 隔壁胡饼铺的老汉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发面的木盆。他是代州人,早年跟着粟特商队学做胡饼,如今的手艺比西域来的匠人还地道,饼里夹的羊肉末总比别家多一勺。

阿罗憾延笑着点头,掀开墙角的麻袋,褐色的茴香籽滚出来,香气混着雪气漫开:“刚从敦煌运来的,比上次的更足。您要不要称两斤?听说波斯贵人新得了方子,用这茴香炖马奶,说能暖身子。”

“要!怎么不要!” 老汉颠颠地跑过来,铜钱在袖袋里叮当作响,“昨儿个有个吐蕃商人,就着我的胡饼喝马奶,说这味道比逻些城的赞普宴还好呢!”

说话间,西市的正门 “吱呀” 一声开了。晨雾里,十几峰骆驼踏着碎雪走来,驼峰上的香料包捆得紧实,露出的绛色绸缎被雪打湿,倒像浸了血的宝石。为首的大食商人掀开兜帽,露出高挺的鼻梁,见了阿罗憾延便用汉语喊:“延!我的老朋友!这次带了巴格达的琉璃,你肯定喜欢!”

阿罗憾延迎上去,帮着解驼铃:“哈立德,你可算来了!上个月你托我留的蜀锦,我给你藏在最里面的柜子里,云纹比去年的更活,像真的云彩落在上面。”

哈立德的眼睛亮了,从怀里掏出个琥珀瓶:“这是我给你带的玫瑰露,我妻子亲手酿的,抹在冻伤的地方,比药膏管用。” 他说着掀开一个木箱,里面的琉璃碗在晨光里泛着淡紫的光,“你看这碗,薄得能照见人影,哈里发的宫殿里也只有三只。”

两人正说笑,市舶使韦韬带着两个小吏走了过来。他穿着青色襕衫,腰间挂着铜鱼符,手里的《关市令》被晨露打湿了边角。见了哈立德,他拱手笑道:“哈立德先生,这次的关税算好了?三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哈立德连忙点头,从随从手里接过银铤:“韦使君放心,大唐的规矩,我懂。不像在波斯湾,那些税吏恨不得把商人的骨头都刮一层油。” 他指着远处的税吏亭,“还是长安好,税吏都笑着说话,上次我带的胡椒少了两斤,他们还帮我寻了半天。”

韦韬朗声笑起来,拍着哈立德的肩膀:“陛下说了,‘商路通,则天下安’。你们来长安赚钱,我们的百姓才有蜀锦穿、有香料用,这是两好。” 他转身对周围的商户扬声道,“都听好了!陛下新下的旨意,往后往来商旅,只收三成关税,谁敢多要一个子儿,你们就往市舶司递状子,我韦韬第一个办他!”

商户们轰然应和。卖玉器的汉人掌柜举着个和田玉镯喊:“韦使君,这话可得作数!上次有个小吏想讹我两匹锦,我这就去告他!”

“去告!” 韦韬接过玉镯看了看,“这玉好得很,怕是要被波斯的王妃买去。你尽管告,我让他把讹你的锦十倍还回来!”

晨鼓敲到第四通时,西市已像开了锅。胡商的地毯上,玛瑙与琥珀堆成小山,穿绿袍的小吏正用算盘算账,算盘珠响得比驼铃还急;汉人药铺前,吐蕃医师正用藏语给老妇诊脉,旁边的学徒飞快地用汉文记药方;最热闹的是酒肆门口,胡姬穿着红裙旋舞,裙摆扫过地面的薄雪,惊起一片叫好 —— 有个穿圆领袍的书生看得痴了,手里的酒盏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洒在青石板上,很快被往来的马蹄踩成了冰。

阿罗憾延望着这景象,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长安不是城,是条河,天下的水都往这儿流。” 他摸着哈立德送的玫瑰露,瓶身上的花纹是波斯的缠枝莲,可瓶塞却是汉人的桃木,倒像这西市的日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搅成一团暖烘烘的烟火。

二、锦绣阁的云纹

东市的 “锦绣阁” 里,掌柜沈知意正对着一匹蜀锦发愁。不是卖不出去,是来求货的人太多,库房里的 “云纹锦” 只剩最后三匹,其中一匹还被波斯王子的使者订了,说是要带回萨珊王朝,给王后做寿礼。

“沈掌柜,就不能再匀一匹?” 吐蕃赞普的使者急得直搓手,他带来的绿松石堆在桌上,绿得像淬了水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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