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四节:两京陷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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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看着满朝文武,看着他们脸上麻木的笑容,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他知道,大唐的病,不是一场安史之乱就能治好的。它的根,烂在了李隆基怠政的那一天,烂在了李林甫、杨国忠专权的那些年,烂在了整个朝廷的腐朽里。

安史之乱结束后的第三年,郭子仪病逝。临终前,他让人把那张残破的疆域图铺在床前,用枯瘦的手指,一遍遍地抚摸着河北的土地。那里,藩镇的军队还在互相攻伐,百姓们还在流离失所。

“还我大唐……”他喃喃自语,最终闭上了眼睛。

他死后,大唐的天空,更加阴沉了。藩镇割据越来越严重,甚至敢公然对抗朝廷;宦官的权力越来越大,连皇帝的废立都由他们说了算;朝堂上的大臣们,分成两派互相倾轧,把国家大事当成了儿戏。

有个叫白居易的年轻诗人,曾到过洛阳。他站在马嵬坡下,看着那棵据说杨贵妃吊死的梨树,写下了《长恨歌》。诗里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可他不知道,这“恨”,不仅仅是李隆基和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更是一个王朝由盛转衰的无尽叹息。

多年后,一个来自西域的商人,经过长安。他小时候曾跟着父亲来过这里,记得那时的长安,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西域的胡商、东瀛的留学生、吐蕃的使者随处可见,晚上的西市,灯火能亮到天明。可现在,他看到的长安,城墙斑驳,街上的行人面黄肌瘦,守城的士兵拿着生锈的刀,眼神麻木。

“请问,这里还是大唐吗?”他问一个卖胡饼的老汉。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苦笑了一下:“是,也不是了。”

是啊,国号还是大唐,皇帝还是姓李,可那个曾经“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大唐,早已死在了安史之乱的烽火里。它的魂魄,散在了洛阳的废墟中,散在了河北的战场上,散在了千万百姓的血泪里。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天宝十四载那个冬天,安禄山在范阳城头的一声呐喊。那声呐喊,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贪婪、残暴、腐朽,最终把曾经辉煌的大唐,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秋风再次吹过长安的宫墙,卷起地上的落叶。太极殿的铜钟早已锈死,再也敲不出当年的洪亮声响。只有夕阳下,那座孤零零的大雁塔,还在默默地望着远方,像在等待着什么。可它等不到了,那个盛世,再也回不来了。

第四节:两京陷落

一、马嵬坡后的分野

马嵬驿的黄土里还浸着杨贵妃的血,李隆基坐在銮驾里,掀起车帘的手止不住地抖。风吹过路边的荒草,卷来禁军甲胄的冷响,却再没有那声软糯的“三郎”贴着耳畔。陈玄礼勒住马缰追上来时,他看见这位老将军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那截断裂的香囊穗子——那是从杨贵妃的衣袖上扯下来的,上面绣着的并蒂莲已被血浸透。

“陛下,”陈玄礼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太子殿下……不肯走了。”

李隆基猛地回头,看见李亨的仪仗停在坡下,一群文官围着他争执不休。有个白发御史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殿下!长安失守,宗庙蒙尘,您若随陛下入蜀,谁来主持北伐?难道要让叛贼在长安登基称帝吗?”

李亨穿着粗布铠甲,腰间的佩剑还沾着马嵬驿的血。他望着李隆基的銮驾,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翻身下马,对着銮驾的方向叩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仿佛要把这些年的隐忍、恐惧和愤怒,全砸进这方黄土里。

“告诉陛下,”李亨起身时,声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沙哑,“儿臣要去灵武。待收复两京,再到蜀地迎驾。”

李隆基看着儿子转身走向西北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喊住他,想说“长安已经没了”,想说“灵武那穷地方养不起一支军队”,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銮驾启动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山呼——不是“陛下万岁”,是“太子千岁”。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蜀道的悬崖像刀劈斧砍,栈道下的江水泛着黑绿的光。夜里宿在驿馆,李隆基总做噩梦,梦见安禄山举着刀闯进寝殿,梦见杨贵妃从长生殿的台阶上摔下来,鬓边的金步摇砸在地上,碎成一地星星。

有天清晨,他发现镜中的自己突然老了。头发全白了,眼角的皱纹能夹住蚊子,手上的皮肤松垮得像块破布。他想起开元年间,他能在御花园里追着兔子跑三里地,能挽开一石的弓,能在勤政楼的宴会上,一眼认出西域舞姬旋转时掉在地上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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