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章 :东宫教谕(1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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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岁月鎏金

第一节:东宫教谕

一、崇文馆的蝉鸣

贞观十年的夏日常来得格外悠长。东宫崇文馆的窗棂敞着,穿堂风卷着庭院里的槐花香,混着廊下铜鹤香炉里飘出的檀香,在书案间悠悠荡开。案上摊着的《论语》竹简被风掀起一角,露出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几个朱笔圈点的字,墨迹因时日稍久,边缘已有些发暗。

太子李承乾支着肘,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边角。他今年刚满十二岁,身量已抽条不少,眉眼间依稀有李世民年轻时的英气,只是眉宇间总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 自去年足疾复发后,他便不大爱动,连往日最爱的马球也搁下了,整日闷在崇文馆里,对着这些生涩的竹简,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人耳根发痒。李承乾偷偷抬眼,瞥见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正捧着冰镇的酸梅汤,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心里便越发躁得慌。他想起昨日三弟李泰在御花园里放纸鸢,那鸢翅上画着的金凤凰,在蓝天上飞得何等自在……

“殿下。”

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孔颖达放下手中的青铜镇纸,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蝉鸣的分量。这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襟危坐,藏青色的儒衫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还补着一块不甚显眼的补丁 —— 他自贞观四年被李世民任命为太子少师,便始终以 “布衣为师” 自处,连东宫按例送来的锦缎,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李承乾连忙收回目光,挺直脊背:“先生。”

孔颖达拿起那卷被他卷皱的竹简,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目光落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那句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殿下可知,为何孔圣人要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李承乾定了定神,依着往日所学答道:“是说人人皆有长处,即便寻常百姓,也有值得学习之处。”

“然也,却不止于此。” 孔颖达将竹简竖起来,让阳光透过竹片的缝隙,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重要的是‘虚心’二字。殿下身为储君,将来要统御万民,若自恃身份,不肯低头听言,便如闭目夜行,迟早要跌进深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槐树,“就像这树,若不肯向下扎根,只想着往上拔高,一阵狂风便能吹折。”

李承乾的脸颊微微发烫。他知道先生是在暗指自己昨日因内侍递茶慢了些,便大发雷霆的事 —— 想来是先生听东宫的人说了。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低声道:“先生教训的是,孩儿…… 知错了。”

话音刚落,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李承乾抬头,只见李世民披着件月白便袍,正站在雕花的廊柱旁,手里还把玩着一串菩提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身后跟着的王德,手里捧着个锦盒,见里面的动静,连忙示意随行的内侍都停下脚步。

“孔先生又在给太子讲经?” 李世民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吹得案上的烛火晃了晃,“朕刚才在廊下听了几句,先生这‘扎根’的比方,说得好啊。”

孔颖达连忙起身行礼,动作虽缓,却一丝不苟:“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免礼免礼。” 李世民摆摆手,径直走到李承乾身边,拿起案上的《论语》翻了翻,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有孔颖达的蝇头小楷,也有李承乾略显稚嫩的批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乾儿这字,比去年工整多了。想当年朕听先生讲《春秋》,可是连笔都握不稳呢。”

孔颖达莞尔:“陛下说笑了。太子天资聪颖,只是偶尔心性不定,稍加提点便能领悟。方才论‘三人行’,殿下已能举一反三,可见是用了心的。”

李世民在李承乾身边坐下,手指点了点 “三人行” 那句,忽然沉下声:“乾儿,你可知朕为何一定要你师从孔先生?”

李承乾抬头,撞进父亲深邃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期许,让他不由得正了神色:“父皇是想让孩儿学经史子集,明治国之道。”

“这只是其一。” 李世民摇了摇头,将竹简放在他膝上,“更重要的是学‘做人’。你看先生,一生清贫,却能让天下人敬重,为何?因他心里装着‘道义’二字。当年隋炀帝国破家亡,难道是因为他缺经史之才?不,是因为他丢了‘德行’,骄奢淫逸,视百姓如草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李承乾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他想起去年随父皇去洛阳,曾见过隋炀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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