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钱塘江畔(1 / 2)
第二章 鲁监国与隆武政权
第一节 钱塘江畔的残阳
顺治二年闰六月,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杭州城破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江南纵横交错的水网,初时只是一点灼痛,转眼便化作燎原的惊涛骇浪,卷着恐惧与绝望,漫过苏浙的每一座城池、每一片水乡。
弘光帝朱由崧在芜湖被擒的噩耗,比杭州城破的消息晚了三日传到绍兴。彼时绍兴府衙的正厅里,十几名文武官员正围坐在案前,争论得面红耳赤。楠木案几上的茶盏早已凉透,茶水在杯底凝出一层白霜,像极了众人心中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有人捋着花白的胡须,叹着气说不如南下投奔福建的唐王朱聿键,好歹还有个宗室主心骨;有人则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说清兵铁骑势不可挡,弘光朝都撑不过一年,绍兴不过弹丸之地,不如索性降清,免得百姓再遭兵戈之祸,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
争论声此起彼伏,搅得厅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众人脸上的惶惑与迟疑。就在这时,府衙的朱漆大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甲胄上嵌着江泥与箭镞,战马的嘶鸣与他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清军过了钱塘江!水师溃散了!马上就要到绍兴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厅内所有的争论。刚才主张降清的官员瞬间面无血色,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抠着案沿;主张南下的人也愣在原地,眼中的希冀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整个府衙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骑兵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不能降!”
一声怒喝打破了沉寂。绍兴士绅钱肃乐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掼在案几上,一只白瓷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藏青色的官袍下摆,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年近花甲,须发已半白,此刻却双目圆睁,眼中燃着怒火,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厅内众人耳膜发颤:“我钱家世代居于此地,受大明恩惠三百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做那忘恩负义的降臣?清兵入关,烧杀抢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他们何曾给百姓留过半分活路?降清?降了清,绍兴的百姓只会死得更惨!”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狠狠摔在地上,乌纱帽上的蓝宝石顶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诸位要是怕了,可自去降清,我钱肃乐绝不阻拦。但我在此立誓,愿守此城,与绍兴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钱肃乐的话像一剂强心针,刺醒了厅内不少人的血性。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有人却依旧犹豫不决,望着门外的雨幕,面露难色。就在这时,府衙外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沉重而坚定,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煌言带着一队亲兵大步闯了进来。
他刚从钱塘江防线回来,一身银白铠甲上沾满了乌黑的江泥和暗红的血渍,脸上一道深深的血痕从眉骨划到下颌,结着血痂,却丝毫掩不住他眼中的锐气,反倒让他那张年轻的脸愈发显得精神。他不过三十出头,身姿挺拔,腰间佩着一柄寒铁长刀,进门时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
“钱公说得对!”张煌言朗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钱塘江天险尚在,咱们还有数千水师可用,还有数万乡勇可募,为何要降?清兵虽强,却不习水战,这钱塘江,就是咱们的天然屏障!”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噌”的一声,寒芒乍现,刀光映着满室惊愕的脸。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战意:“我已派人联络了绍兴周边的乡勇,余姚、慈溪、奉化的义士们,都愿起兵抗清。如今缺的,只是一位宗室藩王主持大局,只要有太祖血脉在此,人心必能凝聚,四方义士必能纷纷来投!”
他收刀入鞘,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鲁王殿下朱以海,此刻正在台州避难。殿下乃太祖高皇帝十世孙,正统宗室,不如迎他来绍兴监国,以安民心,以号令天下抗清义士!”
张煌言的话,让厅内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众人纷纷附和,刚才的迟疑与惶恐一扫而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钱肃乐更是大喜过望,上前一步握住张煌言的手:“张将军所言极是!鲁王殿下乃宗室正统,迎他监国,名正言顺!我这就修书,与将军联名奏请,迎殿下前来绍兴!”
彼时的鲁王朱以海,正躲在台州府天台山的一座道观里。这座道观隐于深山,翠竹环绕,溪水潺潺,倒是个避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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