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闭关锁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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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危机潜伏

乾隆二十二年的端午,广州十三行的码头飘着艾草的清香。潘振承站在“同文行”的栈桥上,看着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海王星号”商船缓缓靠岸,甲板上堆放的棉花包在南国的烈日下泛着白花花的光。他身后的账房先生正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混着搬运工的号子,像一首热闹的贸易交响曲。

“东家,这船棉花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价。”账房先生抹了把汗,“英国人说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开得太多,棉花不够用了。他们还问,能不能用鸦片抵一部分货款?”

潘振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望着船头那个穿燕尾服的英国商人,那人正举着望远镜往城里望,帽檐下的眼睛里藏着几分精明。“告诉他们,鸦片免谈。”潘振承沉声道,“要么用白银,要么用毛织品抵账,少打歪主意。”

正说着,两广总督杨应琚带着兵丁来了。这位刚上任的总督穿着石青色官袍,腰间的玉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没看商船,径直走到潘振承面前,递过一份奏折抄本:“潘总商,皇上有旨,除广州外,漳州、宁波、云台山三处口岸全关了。以后西洋商船,只许在广州交易。”

潘振承心里咯噔一下。他做了三十年外贸,清楚宁波港的吞吐量比广州还大,尤其是丝绸和茶叶,从宁波走海路到欧洲,比广州近两千海里。“大人,这关了其他口岸,西洋人怕是不乐意啊。”他试探着说,“去年荷兰东印度公司还说,要在宁波建商馆呢。”

“不乐意也得乐意。”杨应琚把抄本往他手里一塞,“皇上说了,‘洋船聚集,恐生事端’。康熙爷开了四口,结果前年有个英国船在宁波闹事,打伤了咱们的兵丁。如今只留广州,由十三行担保,出了事你们担着,省得朝廷费心。”

潘振承翻开抄本,“闭关锁国”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起十年前,宁波港的码头能同时停二十艘西洋船,法国的葡萄酒、西班牙的白银、英国的钟表,像流水似的往中国运,而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也通过那些港口流向世界。可现在,这道闸门说关就关了。

“以后贸易,得按新规矩来。”杨应琚指着栈桥上的告示牌,“凡西洋商船到港,先由十三行验明货物,再报官府查验,税银由你们代收。不许私自带洋人进城,不许教洋人说中国话,更不许把地图卖给他们——违了一条,斩立决。”

潘振承看着告示牌上的“斩立决”三个字,后背沁出冷汗。他知道,这哪里是规范贸易,是把十三行架在火上烤。西洋人要什么,他们得跑腿;官府要征税,他们得催缴;出了任何岔子,他们得背锅。

那天下午,“海王星号”的船长托马斯来找潘振承。这个红头发的英国人操着生硬的汉语,手里挥舞着一张世界地图:“潘先生,为什么要关其他口岸?从广州到伦敦,比从宁波多走一个月!你们的皇帝难道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吗?”

潘振承没敢接地图——新规矩里,私藏洋图就是死罪。他指着桌上的丝绸样品:“托马斯先生,别管口岸在哪,生意照做。今年的云锦出了新花样,您看这缠枝莲纹,比去年的更精致。”

托马斯却把丝绸推到一边:“我们要的是效率!曼彻斯特的织布机一天能织一百尺布,你们的帆船却要走三个月!潘先生,你们在退步,知道吗?”他从皮包里掏出个金属玩意儿,“这是蒸汽机模型,能让船不用风也能走,我们英国已经有蒸汽船了。”

潘振承看着那模型里的齿轮,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他见过西洋的钟表,见过望远镜,却没见过不用风就能动的机器。“这东西……能行吗?”他忍不住问。

“当然!”托马斯得意地转动手柄,齿轮咔咔作响,“再过十年,全世界的船都会用蒸汽机。到时候,你们的帆船就像蜗牛一样慢。”

潘振承没接话。他想起杨应琚的话,“洋人都是奇技淫巧”,可这“奇技淫巧”,怎么看都比帆船厉害。夕阳把码头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海王星号”的桅杆,忽然觉得这道关闭的国门,像一道无形的墙,不仅挡住了西洋船,也挡住了外面正在变化的世界。

乾隆二十五年的深秋,宁波港的闸门彻底落下。曾经热闹的码头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海鸥在废弃的栈桥上盘旋。海关旧址的柱子上,还留着当年西洋商人刻的荷兰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一串被遗忘的密码。

原宁波海关监督李永标,正指挥着兵丁拆毁西洋商馆。工人们抡着大锤,砸向那些哥特式的尖顶,砖石灰土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木梁——那是十年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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