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节:嘉庆新政与积弊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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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嘉道中衰

第一节:嘉庆新政与积弊难返

嘉庆四年正月的雪,下得比往年更沉。养心殿的琉璃瓦上积了半尺厚的雪,檐角的走兽裹在白絮里,像一群蹲伏的困兽。颙琰穿着件半旧的藏青棉袍,坐在乾隆帝生前常用的紫檀木案前,手里捏着那份和珅的抄家清单。宣纸上的墨迹还带着墨香,“赤金五万八千两”“珍珠手串二百三十串”“吉林人参六百八十两”的字样,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太监进来添炭时,低声念叨了句民间新传的民谣。颙琰抬头看了眼那太监冻得发红的耳朵,忽然问:“你说,这‘吃饱’的,是朕,还是天下人?”

太监吓得手里的炭夹子都掉了,“噗通”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胡说八道!”

颙琰没再追问,只是把清单往案上一推。清单上的家产折成白银八亿两,相当于朝廷十年的赋税——足够支付平定白莲教一半的军费,足够赈济黄河两岸数十万灾民,足够让那些啃树皮的流民吃上一顿饱饭。可这些银子,过去二十年都躺在和珅的地窖里,变成了金砖、玉器、当铺和良田,变成了百姓嘴里“朱门酒肉臭”的注脚。

“传朱珪、王杰进宫。”他对着门外喊,声音里带着刚亲政的年轻人特有的决绝。三天前,父皇的棺椁还停在乾清宫,和珅就敢在灵堂前对他颐指气使,说“军国大事需太上皇旧臣商议”。那时他就攥紧了拳头——这朝堂,该换血了。

朱珪是颙琰的老师,头发白得像雪,进殿时还在咳嗽。王杰是前朝老臣,因弹劾和珅被排挤,此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眼里却亮得很。“皇上,和珅党羽遍布朝野,扳倒容易,肃清难啊。”朱珪刚坐下就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湖广总督毕沅、陕甘总督勒保,都是和珅提拔的,手里握着兵权,动他们得三思。”

“三思?”颙琰猛地一拍案,烛火都晃了晃,“再思下去,和珅的影子就要盖过父皇的灵位了!”他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你们看,这是湖北巡抚的密报,毕沅在任时,白莲教起义的消息压了三个月才上报,就因为和珅收了他的‘孝敬’。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根!”

王杰接过奏折,手指在“压报三个月”几个字上重重一点:“皇上说得是。臣以为,先拿几个小喽啰开刀,敲山震虎。比如那个湖南布政使郑源鹴,据说他当知府时,卖官鬻爵,连秀才名额都敢明码标价,百姓骂他‘郑剥皮’。”

“就办郑源鹴。”颙琰站起身,雪光从窗棂照进来,映得他脸色发白,“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官场的脓疮,朕敢挤!”

半个月后,郑源鹴被押到京城问斩。刑场设在菜市口,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有人喊着“还我儿子”——据说有个秀才为了买个举人名额,把女儿卖了,结果钱给了郑源鹴,名额却被别人抢了,女儿不堪受辱投了河。

郑源鹴临刑前还在喊冤,说“天下贪官多了去,凭什么只杀我”。这话像根针,扎得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是啊,和珅倒了,郑源鹴死了,可县太爷还在收“火耗”,知府还在吃“回扣”,督抚还在向京城送“贡品”——这腐败,哪是杀一两个人能根治的?

颙琰在宫里听说了郑源鹴的遗言,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他想起老师朱珪说的“积习难改”,想起父皇晚年对官场的纵容,忽然觉得这龙椅像个烧红的烙铁。他下旨清查全国州县的“火耗”(官吏在征收赋税时额外加征的损耗),规定“火耗归公”,不许私吞,可奏折递上来,全是“州县遵旨”“百姓称颂”的套话,连个敢说真话的都没有。

“他们当朕是瞎子吗?”他把奏折摔在地上,对王杰怒吼。王杰捡起奏折,上面写着“山东各州县火耗减至一成”,可他上个月刚从山东巡查回来,知道那里的火耗实际是三成,剩下的两成被知府和巡抚分了。

“皇上,”王杰叹了口气,“康熙爷时就禁过火耗,雍正爷搞了‘摊丁入亩’,可到了乾隆爷晚年,还不是故态复萌?这就像田里的杂草,拔了又长,除非把土都换了。”

换土?颙琰苦笑。这土,是几百年的官僚体系,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是“无利不起早”的官场规矩。他让各省督抚自查贪腐,结果查出的都是“小吏私贪”;他派钦差去查漕运,钦差回来报“漕运畅通”,可运河上的船工还在骂“漕运官比土匪还黑”。

最让他心寒的是那年冬天,黄河决堤,他下旨拨款三百万两赈灾,结果到了灾民手里,只剩一百万两。御史弹劾河南巡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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