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鸦片战争与千年变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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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年深秋,广州湾的风带着咸腥气,卷着硝烟味灌进虎门炮台。关天培拄着半截断裂的炮管,喉间涌上热腥——刚才英军的开花弹炸塌了西侧炮位,他左臂被弹片划开,血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大人!东炮台失守了!”旗兵嘶吼着冲过来,手里还攥着被炮弹击穿的盾牌,“英夷的炮太快了,咱们的铁炮根本跟不上!”

关天培抬头,望见英国舰队像黑色巨兽横在海面,旗舰“威里士厘号”的炮口还在冒烟。他腰间的令旗已被流弹烧去一角,却依旧挺直脊背:“传我令!把最后的火药搬上来!就算炮台炸了,也得让英夷知道,咱们中国人骨头硬!”

炮手们嘶吼着扛来火药桶,火星溅在桶上,烫出一个个焦痕。关天培亲自点火,铁炮轰鸣着喷出火舌,却在距英舰百米处坠海——清军的土炮射程,比英军短了整整三成。

“大人!快撤!”亲兵拽着他往后拖,“琦善大人已经在和英夷议和了,您再守下去……”

“议和?”关天培甩开他,红着眼笑,“老子守的是国门,不是琦善的笔杆子!”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呼啸而来,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小兵,自己却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炮座上。弥留之际,他摸出怀里的家书,那是儿子关定保写的:“爹,我在国子监读书,先生说海疆要紧,您千万当心。”墨迹被血浸透,晕成一片暗红。

广州城里,林则徐站在三元里的乡勇队伍中,看着百姓们举着锄头、扁担冲向英军,忽然想起去年在虎门销烟时,一个老烟贩说的话:“大人,这烟不是烟,是洋人的钩子,钩着咱们的银子,钩着咱们的骨头。”那时他不信,此刻却看得真切——英军抢走村民的耕牛,烧毁祠堂,连刚收的稻谷都用刺刀挑翻,这哪里是通商,分明是劫掠。

“林大人,咱们乡勇虽没炮,可熟悉地形!”领头的乡绅举着祖传的腰刀,“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冲!”

林则徐望着远处英军的方阵,忽然指向侧翼的竹林:“英夷穿皮靴,在湿地跑不快。你们从左侧芦苇荡绕过去,断他们后路;我带另一队抄右侧坡地,把他们引到烂泥塘!”

乡勇们轰然应诺,草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水。林则徐攥着生锈的鸟铳,枪托磨得手心生疼——这是他从一个牺牲的士兵手里捡的,枪管上还留着牙印,想来是那士兵临死前紧咬着枪托。

战斗持续到黄昏,英军被拖在烂泥塘里,火枪受潮打不响,只能用刺刀乱挥。可当远处传来英舰的炮声,乡勇们还是退了——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炮弹。林则徐坐在断墙上,看着村民们抬着伤员往庙里撤,一个少年捂着被刺刀划开的胳膊,还在喊:“我爹说了,这是咱们的地,死也不能让洋人占了!”

他忽然想起道光帝的朱批:“英夷虽凶,不过是些海上游魂,稍加安抚便可。”可眼前这些带血的锄头、断裂的扁担,分明在说:这不是安抚能了的事。

消息传到北京时,道光帝正在御花园修剪玉兰。太监念奏折的声音发颤:“英军攻陷定海,总兵王锡朋战死,尸体被钉在城楼上……”

“够了!”道光帝手一抖,剪刀掉在地上,“琦善呢?他不是说英夷只要通商吗?”

“琦善大人奏报,英夷又要割地,还要赔银……”

“割地?”道光帝后退两步,撞在玉兰树上,花瓣簌簌落下,“祖宗传下来的地,谁敢割!”他抓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下“着奕山赴广州剿办”,笔尖戳穿了纸页——奕山是宗室,他以为宗亲总能卖命,却不知这位郡王到了广州,竟在佛堂里求神拜佛,还让士兵穿着女人的红裙打仗,说“能破洋妖邪术”。

道光二十一年深秋,广州城破。奕山瞒着朝廷签订《广州和约》,赔了六百万银元,还让英军在城外驻扎。百姓怒了,三元里的乡勇再次举旗,连老人孩子都拿着石头往英军营地扔。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婆婆,颤巍巍地把攒了半辈子的铜钱塞给乡勇:“买火药,把洋鬼子打出去!”

可朝廷的旨意却来了:“不得寻衅,以免事态扩大。”林则徐看着那道圣旨,忽然明白——这不是武器落后的问题,是整个朝廷都还睡在“天朝上国”的梦里。他在日记里写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写完,把笔一扔,去伊犁的路,该启程了。

道光二十二年夏天,英军舰队沿着长江一路烧杀,攻陷镇江。副都统海龄全家自焚,他的女儿海兰抱着家传的八旗铠甲,在火里喊:“我阿玛说了,旗人没有投降的孬种!”那声音穿透火光,传到江边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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