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练兵（1 / 2）

昌平州衙那纸轻飘飘的“委任文书”，如同一道奇特的护身符，让黑虎营的存在陡然变得“名正言顺”起来。尽管这名义脆弱得如同窗纸，一捅即破，但其带来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聚义厅的匾额被摘下，换上了略显粗糙的“黑虎营”木牌。厅内原本匪气十足的布置也悄然改变，多了几分行伍的肃整。陈伍端坐于上首，虽依旧穿着半旧的战袄，眉宇间却已多了几分统御者的沉凝气度。

“名分已立，然根基未稳。”陈伍环视厅内核心几人——赵振川、灰鸢、李铁柱、冯七，声音清晰而冷静，“官府欲行驱虎吞狼之策，我等便要将计就计，借此喘息之机，真正扎下根来！首要之事，便是整军、安民、积粮！”

整军为首要。黑虎营如今人员混杂，有原溃兵，有新收编的土匪，还有陆续来投的流民，号令不一，良莠不齐。陈伍深知，乌合之众难成大事。

“赵振川！”

“卑职在！”

“命你为练兵总管，全权负责营中操练事宜！即日起，废止山寨旧称，依军中规制，重定编伍！以十人为一什，五什为一队，三队为一哨！什长、队长、哨长，皆需考核武艺、胆识、人望，择优而任，不论出身！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精锐，而非啸聚之徒！”

“得令！”赵振川肃然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正是他所长。

“李铁柱！”

“末将在！”

“命你为战兵哨哨长，统领全营最精锐之战兵！严格按新编操练，半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哨官放心！哪个兔崽子敢偷奸耍滑，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李铁柱拍着胸脯保证。

“灰鸢！”

“属下在！”

“命你为内务总管，权责加重！一，统筹全营粮草、物资、银钱，建立账簿，一切收支需有记录，定期禀报！二，负责安置新附流民，甄别来历，分派劳役，老弱妇孺亦需妥善安排，织布、缝补、炊爨，各司其职！三，掌管军纪刑罚，凡有违抗军令、欺凌弱小、偷盗奸淫者，无论何人，依律严惩不贷！”

灰鸢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肩上担子的沉重，但依旧坚定应道：“属下必竭尽全力！”

最后，陈伍看向冯七，语气恭敬：“冯老，营寨建设、兵器打造、防御工事，乃至日后垦荒、水利，皆需您老费心规划。请您暂领工械总管一职，营中匠户、俘虏，皆由您老调配。”

冯七微微颔首，沙哑道：“老朽尽力而为。”

分派既定，黑虎营这台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校场之上，口号震天。赵振川摒弃了以往土匪松散的打法，严格按照边军操典训练。队列、阵型、号令、格斗、弓弩……每日操练不绝， 汗水浸透了校场的土地。李铁柱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刻板的规矩，但在赵振川的严厉督促和陈伍的明确支持下，也很快进入角色，以身作则，将一帮桀骜不驯的汉子操练得渐渐有了军人模样。

营区之内，秩序井然。灰鸢展现出惊人的管理才能。他建立了简易的库房制度，粮食、兵器、布匹分门别类，登记造册。新来的流民被编入“屯田队”，在冯七的指导下，于野猪岭谷地开辟梯田，修建引水渠，为来年春耕做准备。军纪被严格执行，两名原土匪出身的士卒因抢夺流民口粮，被当众鞭笞后逐出军营，以儆效尤，营中风气为之一肃。

冯七则带着一群匠户和俘虏，日夜忙碌。山寨防御被进一步加固，增设了望楼、暗堡。那处废弃的冶铁作坊被重新启用，在冯七的指点下，不仅修复旧有兵刃，更开始尝试打造制式的枪头、箭头，甚至摸索着浇铸小型火炮的可能性。虽然困难重重，但一切都在向着正规化的方向迈进。

陈伍并未置身事外。他每日巡视营寨，观察操练，亲自考核新任的什长、队长，与士卒同甘共苦。夜晚，则与赵振川、灰鸢、冯七等人商议下一步方略，分析周边形势。他深知，这短暂的和平来之不易，必须争分夺秒，夯实根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日，赵振川派出的斥候带回一个紧急军情：溃退的“座山雕”并未远遁，而是收拢残部，与一股来自口外的蒙古流骑勾结，兵力复聚至两百余人，蠢蠢欲动，似有报复之意！

消息传来，营中刚刚平复的紧张气氛再次升起。

李铁柱当即请战：“哨官！让末将带一哨弟兄，主动出击，灭了那老小子！”

陈伍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舆图上野猪岭谷地的方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