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恶客来袭（1 / 2）

曹文诏大营，帅帐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陈伍的第二封信，此刻正摊在案头，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曹文诏的心上。信中提出的“划界而治、共御外虏”的建议，如同一个辛辣的嘲讽，却又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现实诱惑。

“将军，此乃贼寇缓兵之计，万万不可应允！”副将孙守法梗着脖子，脸上是因愤怒而涨红的血色，“我等堂堂王师，岂能与山贼流寇媾和？传将出去，将军威名何存？朝廷法度何在？”

另一名较为年长的参将却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道：“孙将军，话虽如此，可眼下……昌平州乱成一锅粥，粮草时断时续，军中怨声载道。北京那边，王公公紧咬着不放。更要命的是，岳托那厮在辽河套磨刀霍霍，探马来报，其前锋游骑已出现在百里之外。若此时与振川营死磕，后金趁虚而入，我等皆成千古罪人啊！”

帐内将领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争吵不休。曹文诏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何尝不知与“匪寇”妥协的耻辱？但身为统帅，他必须权衡全局。陈伍这封信，看似给了台阶，实则是阳谋——将他曹文诏和朝廷大军的困境算得清清楚楚。

“够了！”曹文诏猛地一拍桌子，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众将，最终停留在地图上振川岭与辽河套之间的区域，声音沙哑却带着决断：“传令下去，前出黑风隘的兵马，后撤二十里，依险扎营，严密监视振川营动向，没有本将军令，不得擅启战端。”

这命令，等于默认了与振川营的暂时停火，虽然未正式回应陈伍的信，但行动已说明一切。孙守法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被曹文诏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另，八百里加急奏报北京，陈明岳托部异动，我军为保辽南大局，暂对振川营采取围困监视之策，集中兵力以备虏骑。再给王之心王公公……送一份厚礼，就说本将军感念其维持地方、筹措军需之辛劳。”曹文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向太监低头，是他这等沙场悍将的奇耻大辱，但为了稳住后方，获得喘息之机，他不得不如此。

帅令传出，关宁军大营如同一个缓缓转动的沉重磨盘，开始调整方向。对准振川营的刀锋，暂时收敛，转而警惕地指向北方。

消息很快被灰鸢的暗哨探知，飞马传回振川岭。

议事堂内，众人闻讯，皆松了一口气，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曹文诏果然退了！”李铁柱兴奋地挥拳，“还是营官厉害！”

周老爹却眉头紧锁：“曹文诏是退了，可后金岳托来了！那可是千人的精锐，其中还有数百骑兵！若他们真冲着我们来，如何抵挡？”

陈伍站在地图前，目光沉静。曹文诏的暂时退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并未解除危机，只是将最大的威胁源从明朝官军换成了后金铁骑。

“岳托的目标，未必是我们。”陈伍缓缓开口，“他更可能的是想趁明军被我们吸引，偷袭辽东防线薄弱处，或劫掠昌平、辽阳等地。但我们振川岭，正处于其可能经过的侧翼，他绝不会允许一支不明底细的武装威胁其后勤线。”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险要山谷：“这里是‘一线天’，是岳托部若想快速穿插至昌平州侧后，最可能选择的捷径。也是我们阻截他的最佳地点。”

“营官打算在此与后金野战？”李铁柱瞪大了眼睛，跃跃欲试，却也深知后金骑兵的厉害。

“不，”陈伍摇头，“正面野战，我军尚不是后金精锐的对手。我们要利用地利，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在陈伍脑中迅速勾勒出来：

“灰鸢，你亲自带斥候队，盯死岳托部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准确的兵力构成、行军路线和速度。”

“铁柱，跳荡营全部、锐士营一部，秘密运动至一线天两侧山岭，多备滚木礌石、火油干柴。冯七，把工匠营所有能用的弩箭、毒刺、铁蒺藜都运上去，我要把一线天变成岳托的鬼门关！”

“周老爹，组织妇孺和老弱，向更深山的备用据点转移物资。同时，在山谷出口处，虚设营垒，多立旗帜，炊烟不减，做出主力仍在岭内的假象。”

“我们要做的，不是歼灭岳托，而是利用险要地形，狠狠咬他一口，让他知道振川岭是块硬骨头，啃下来要崩掉满口牙！让他不敢肆意妄为，甚至被迫改变行军路线，为曹文诏或其他明军创造战机！”

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利用地形优势最大程度削弱敌人，同时也要精确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