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洛阳皇宫（1 / 2）



东都洛阳，皇城，太极殿。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殿外明媚的阳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朝会之所，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惶恐、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深不见底的茫然。

消息终于传来了：

西海大都督、冠军侯虞战，于辽东城下临阵反叛，弑杀天子杨广，击溃三十万东征大军，阵斩无数将领，更以骇人听闻的“妖法”一日下辽东，诛杀守将高建武，屠戮其军民，现已率数十万大军，一路西进，兵锋直指中原！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隋的天，塌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耻辱、最突然、最血腥的方式塌陷的。

殿内济济一堂，但此刻却无人敢高声语。

留守洛阳的最高决策者们齐聚于此：

年仅八岁的陈王杨侑，被祖父杨广寄予厚望、聪明早慧的皇孙，此刻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亲王常服，坐在本该属于他祖父的御座侧下方特设的座位上，小脸苍白，眼神空洞，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

他最喜欢的、视为大英雄的冠军侯虞战叔叔…杀了最疼爱他的皇祖父？

还…造反了？

这简直像一场最荒诞可怕的噩梦。

侍立在杨侑身旁的，是已经被擢升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孙之师的沈文。

他面色沉痛，眼神深处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既有对国丧君亡的哀恸，也有对局势剧变的审慎，更有对自身和家族前途的深深忧虑。

下首左边文官之首，是东都留守、户部尚书樊子盖。

这位老臣须发皆白，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既有对杨广遇弑的悲愤，更有对虞战“逆贼”的切齿痛恨，以及一种大厦将倾、回天乏术的无力感。

右边武将之首，则是一位面容精悍、眼窝深陷、带着明显胡人特征的将领——东都副留守、鹰扬郎将王世充。

他垂首肃立，看似恭谨，但微微闪烁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能有今日地位，离不开虞世基暗地里的“照顾”，加上他本人也确有几分统兵和逢迎的本事，在剿灭一些零星叛乱时立了些功劳，逐渐入了皇帝杨广的眼。

更重要的是，他平时在杨广面前，总是适时地表现出对“嚣张跋扈”、“功高震主”的虞战的“厌恶”和“担忧”，这恰恰迎合了晚年杨广多疑猜忌的心理，让他更受“信任”。

因此，这次二次东征，杨广将他留在洛阳，委以副留守之职，掌管部分东都兵马，成了军方仅次于樊子盖的人物。

此刻，他心中恐怕正在急速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底下还站着其他一些留守的官员，人人面色惶惶，如丧考妣。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沈文打破了沉寂，他声音沙哑，带着沉痛，缓缓开口道：

“陛下…已然殡天，国不可一日无君。”

“当务之急，是否…应商议另立新君，以安天下之心，以定社稷之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年幼的杨侑身上，意思不言而喻——应立杨侑为帝。

“不可！”

樊子盖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出声反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沈大人！陛下是否…是否真的已然龙驭上宾，目前尚无确切的讯息传来！”

“仅凭一些溃兵流言，岂可轻易断言？”

“更遑论另立新君！”

“此乃动摇国本、取祸之道！”

“万一…万一陛下只是被困，或有其他隐情，我等在洛阳擅行废立，岂非成了乱臣贼子？！”

他骨子里还是忠于杨广，或者说忠于杨广代表的隋室正统，无法接受皇帝已死、需要立刻拥立新君的现实，更担心这会授人以柄，给野心家更多口实。

王世充依旧沉默，眼皮低垂，仿佛老僧入定，不置一词。

这种时候，言多必失。

他需要观察，需要判断。

底下的官员们也是窃窃私语，意见不一。

有人觉得沈文说得对，国不可无主，尤其面临如此大敌；

更多人则倾向于樊子盖，认为在确切消息传来前，不宜轻举妄动，况且洛阳兵力有限，自保尚且艰难，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