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天下事不过一家事(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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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婚礼都没筹备完,龙崖已经彻夜如昼。

龙倾凰立于山巅,看着四处亮闪闪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糯做事还是靠谱的!

话说这个婚礼规格有点高,因为证婚人是无相。

老龙...

山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着皮肉。林昭站在断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云层之下,是青冥宗七十二峰的轮廓——如今只剩三十六峰还悬在半空,其余皆已沉入地脉深处,化作一道道焦黑裂痕,如大地溃烂的伤口。他右手指节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布条下隐约透出暗红纹路,那是“山河契”反噬的痕迹,自三日前伏龙涧一战后,便再未消退。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林昭没有回头,只将左手按在腰间剑鞘上。那柄剑名唤“止戈”,鞘身乌沉,无一丝纹饰,可此刻鞘口却渗出极淡的青光,如呼吸般明灭。这光他认得——是青冥宗镇派心法《九嶷引》运转至第七重时,灵力外溢的征兆。可他早已被逐出山门,丹田气海被宗主亲手封了三道禁制,连最基础的引气都艰难,遑论催动心法?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来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背上斜插一支竹笛,笛身有几道新鲜裂痕,像是刚被人用剑气劈过。是陈砚,青冥宗执法堂首座,也是林昭的授业师叔。

“你还没走。”陈砚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生铁。

林昭望着云海深处某一点——那里本该是伏龙涧所在,如今只剩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空洞,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走?往哪走?”他嗓音低得近乎耳语,“师叔可知,伏龙涧底下埋的不是龙骨,是‘稷墟碑’残片?”

陈砚瞳孔骤然一缩,右手不自觉按向腰间玉符。那枚玉符是他执掌执法堂的信物,此刻却微微震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

林昭终于转身。他左眼瞳仁里,一缕极细的金线正缓缓游动,如活物般盘绕于虹膜之上——那是他三日前强行撕开伏龙涧禁制时,被碑文反噬所种下的“天工蚀”。此蚀非毒非咒,专蚀神识,凡中者,三日之内必癫狂而死。可林昭站在这里,眼神清明如寒潭,甚至比从前更冷、更静。

“师叔不必费心探我神识。”林昭抬手,指尖一缕青气凝而不散,“您当年替我挡下‘断脊鞭’第三十七记时,曾说过——青冥宗的弟子,骨头断了能接,脊梁弯了,才真废了。”

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昭却笑了,那笑没到眼里:“可您知道么?断脊鞭的鞭魂,其实就养在执法堂地牢第七层的青铜鼎里。鼎底刻着‘稷’字倒纹,每夜子时,鼎中血水会浮起七个字——‘山河未祭,剑不可鸣’。”

陈砚猛地抬头,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就在此时,云海突然沸腾。不是风起,而是整片云层从内部被灼烧,腾起大片赤金色火浪。火中浮出一座虚影——残破的石台,断角的蟠螭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凹陷的指印,深浅不一,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林昭站立之处。

“稷墟台……”陈砚失声。

林昭却向前踏出一步,脚尖悬于断崖之外。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如帆。他解下腰间止戈剑,横于胸前,左手食指划过剑脊,一滴血珠沁出,落于剑身。血未散,反而被剑鞘吸尽,整柄剑嗡然长鸣,鞘口青光暴涨,竟凝成一把三尺虚刃,刃尖直指云中虚影。

“您教过我,剑修第一课,是辨‘势’。”林昭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可您没教过——当整个宗门的势都歪了,该斩谁?”

话音未落,云中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贯林昭天灵!陈砚暴喝一声“不可”,袖中竹笛横扫而出,笛音如裂帛,一道银色音波撞向流光——却在距林昭眉心半寸处戛然而止。流光未散,反而将音波裹挟其中,旋转着没入林昭颅顶。

林昭身躯剧震,双膝一沉,膝盖骨撞在崖石上发出闷响。他没跪下去,硬是用止戈剑拄地,撑住了身子。额角青筋暴起,左眼金线疯狂游窜,右眼却愈发幽深,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他张口欲言,却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未落,竟凝成数十个微小篆文,悬浮不散——全是《山河祭》总纲里的禁字。

陈砚僵在原地,竹笛垂落,指尖渗出血珠。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入执法堂时,曾在宗门秘典《青冥纪略·补遗》末页见过一行朱砂小字:“稷墟非墟,乃祭坛;山河非祭,乃祭品;持剑者非祭司,乃祭刀。”

当时他以为是疯言。

此刻他明白了。林昭不是被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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