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会议（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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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漩涡中，乔晴睫毛剧烈颤动，似有所感。

陈冲忽然动了。

她并未上前，而是退后半步，抬手扯开自己左腕衣袖——露出一截苍白小臂，臂弯内侧，竟烙着一枚青黑色印记：三枚并列的莲瓣，花瓣尖端各有一点朱砂，宛如未干的血珠。

“青衫会‘守灯人’的胎记。”她声音平静无波，“传说中，能照见墟隙真相的‘灯’，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心里。”

佛像漆白瞳孔，第一次，微微收缩。

陈冲指尖划过莲瓣，朱砂点骤然亮起，如三粒火星燃起。她不看佛像，只盯着青衫双眼，一字一句：

“它怕的不是力量，是‘知道’。知道它只是残响，知道它正在腐烂，知道它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青衫，帮我记住——”

她话未说完，整座大殿轰然剧震！

佛像金身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金粉簌簌剥落。裂缝深处，不再是璀璨金光，而是翻涌的、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金色脓液。脓液中，浮沉着无数细小佛首，每一张脸都咧着同样贪婪的嘴，齐齐转向两人。

“它失控了！”青衫厉喝。

陈冲却笑了，笑得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不，是它……终于‘想起来’了。”

她猛地抬手，将左腕那三粒朱砂火星，狠狠按向自己右眼！

嗤——

皮肉焦糊声刺耳响起。

陈冲右眼瞳孔瞬间化作一片赤红，血丝如网，眼白尽染猩红。她再睁眼时，目光穿透佛像金身，直刺那脓液深处——

“你不是欢乐佛。”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凿，“你是‘漏尽’！是上古‘无相宗’堕落的‘守藏使’！你盗走镇压墟隙的‘无相灯’，却反被灯焰烧毁神智，只余吞噬本能！你根本不是在复健——你是在……求救！”

佛像金身，骤然僵住。

那万千咧嘴的脓液佛首，齐齐凝固。

大殿死寂。

唯有陈冲右眼赤红光芒，如血月高悬，冷冷俯视。

青衫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怎么知道？！

陈冲却已无暇解释。她右眼赤红光芒暴涨，竟在空中勾勒出一盏虚幻古灯轮廓，灯焰摇曳，焰心一点幽蓝，与方才碎裂的短笛光芒同源！

“灯还在！”她嘶声喊道，“青衫！接住它！”

话音未落，她右眼赤红骤然熄灭，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栽倒。

青衫闪电般伸手，将她捞入怀中。就在他手臂环住她腰际的刹那，那盏虚幻古灯，竟真的化作一团温热蓝焰，自陈冲右眼位置飘出，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蓝焰微弱，却稳稳燃烧，焰心深处，隐约映出乔晴被金线缠绕的身影，以及……佛像脓液深处，那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短笛残片的幽蓝微光。

青衫握紧蓝焰，抬头。

佛像金身裂痕中，脓液翻涌渐缓。万千佛首缓缓闭合嘴巴，漆白双目，第一次，流露出……茫然。

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正在剥落金粉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青衫掌中那团微弱却执拗的蓝焰。

嘴角，那撕裂般的巨笑，正一点点，一点点……松弛下来。

仿佛一个做了太久噩梦的人，终于，在某个陌生却熟悉的温度里，触到了醒来的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