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年府惊雷(2 / 4)
凉刺骨。令牌中央,一个狰狞的虎头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虎目圆睁,獠牙外露,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悍气息。虎头下方,是三个深深镌刻、笔画如刀劈斧凿的隶书大字:
“抚远令”。
陈文强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握着令牌的手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抚远大将军年羹尧!这块牌子,代表着西北边陲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此刻却带着铁与血的腥气,砸进了他这小小的煤渣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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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远大将军钧令!”那为首的甲士终于开口,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穿透哗哗雨声,砸在院中每个人的心上,“陈氏一门,即刻入府听候!不得延误!”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扫过院内一张张惊惶的脸,最后落在陈浩然身上,那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骨髓。“尤其是你,陈先生。”
“听候”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生死的森然。
甲士说完,不再多言,只是侧身让开一步,斗笠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定了陈氏一家。门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幔马车,车帘低垂,像一张沉默等待吞噬的巨口。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车辕,也冲刷着陈家人骤然失去血色的脸。
陈文强握着那冰冷的令牌,只觉得重逾千斤。他猛地扭头看向陈浩然,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无声的质问。陈浩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面无人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比谁都清楚“抚远令”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年羹尧“听候”二字背后的凶险。年小刀…那条毒蛇的嘶鸣,终究还是引来了真正的洪荒巨兽!
“爹…”陈浩然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祸事来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全家人的心脏。陈巧芸紧紧抓住陈乐天的胳膊,指尖冰凉。陈乐天脸上再不见半分对玉石的痴迷,只剩下惊恐的茫然。
“走!”陈文强猛地一咬牙,腮帮子绷出铁硬的线条,将那令牌死死攥在手心,几乎要嵌入皮肉。他眼神凶狠地扫过门外的甲士和那辆沉默的马车,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用犄角拼命的公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要看看,年大将军能拿我们这些挖煤的、卖木头的、弹琴的、写字的怎么样!上车!”
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家人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在甲士冰冷目光的押送下,步履沉重地踏入冰冷的雨幕,钻进那辆散发着阴冷潮湿气息的青幔马车。车轮碾过被雨水浸透的泥泞街道,发出沉闷粘滞的声响,载着一颗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朝着那座象征着滔天权势与无尽凶险的府邸驶去。车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隔绝不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绝望。陈浩然闭上眼,年小刀那张怨毒扭曲的脸和那句“走着瞧”的嘶吼,在黑暗中不断放大、回响。
雨越下越大,马车在肃杀的雨幕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座森严府邸的角门前。没有气派的朱漆大门,没有象征威仪的狮兽石鼓,只有一道不起眼的、被雨水冲刷得颜色发乌的小门。门楣低矮,透着一股刻意的压抑和内敛的威慑。门无声地开了,里面是曲折幽深、被高墙夹峙的巷道,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幽暗发亮,反射着天穹上破碎的铅灰色光。甲士无声地引路,蓑衣上的雨水滴落,在死寂的巷道里敲打出单调而瘆人的回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铁锈、陈年木料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檀香却又过于浓烈以至于显得阴郁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走了多久,引路的甲士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侧身让开。门内,是一间异常阔大的花厅。厅内光线昏暗,只在主位两侧点着几盏粗如儿臂的牛油巨烛。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厅内巨大的梁柱和壁上悬挂的狰狞弓刀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厅堂深处,主位之上,一个身影如山岳般端坐着。
年羹尧。
他并未着戎装,只一身玄色便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勾勒出如刀削斧劈般冷硬的轮廓和高耸的颧骨。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一卷书册,姿态随意,甚至显得有些慵懒。然而,那股无声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让人胆寒。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厅堂、乃至这座府邸、这片天空的中心,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黑洞。
陈文强的心猛地一沉。他本能地想挺直腰杆,想拿出当年在矿上面对各路神仙的“豪气”,但膝盖却不争气地有些发软。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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