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一次(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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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开封府衙门后巷暗影如墨,檐角铁马被夜风撞得轻响,似一声声倒数的鼓点。在胖都攥紧玄铁令牌的手心已沁出薄汗,冰凉沉甸甸压着掌纹,却比不上胸腔里那阵滚烫的搏动——不是惧,是燃。

她没接秦弈的话,只抬眼直视他。烛火在他眼底跳,幽深如古井,却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澄明。路垂首立于侧,指尖搭在腰间拂尘柄上,姿态恭谨,脊背却绷得如弓弦,仿佛稍一松懈,便会惊起整座皇城的寒鸦。

“神威军?”在胖都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扬,不是疑问,是确认,“陛下……允我调用禁军?”

秦弈没答,只将书卷合拢,搁于膝上,指尖在紫檀封皮上缓缓一叩。“今夜,你不是开封府女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间未佩刀、只悬一枚青玉坠子的素缎腰带,“你是钦命提刑使,持此令,可斩未结案之嫌犯于当场——若其拒捕,格杀勿论。”

路袖中悄然滑出一卷明黄绸帛,无声递至在胖都手边。她展开,朱砂御批赫然在目:“晏氏没殊,代天巡狩,节制四卫,凡涉七月十六案者,生擒为上,死亦不咎。”末尾那一捺如刀锋劈开纸面,力透三层绢背。

在胖都喉头微动,没说话,只将绸帛仔细叠好,贴身收进内襟。金宝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小声道:“二小姐,马车备好了,孟将军的人已在西市口接应。”话音未落,珍珠急步奔来,鬓发微乱,手中高举一只乌木匣:“查到了!郑财昨儿申时三刻离府,往城东药铺买了三帖‘固本培元’,药方底下另夹一张字条,写着‘鸳鸯楼后巷,酉时三刻,老地方’——那字迹,和张究姑娘家中搜出的半张碎纸,墨色、笔锋、断笔处,全对得上!”

在胖都一把掀开匣盖。里面静静卧着三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其中一枚背面有道细微刻痕,形如弯月。她指尖抚过那道痕,忽然想起鱼村陶姜家灶台下翻出的半枚铜钱——同样弯月刻痕,同样青黑包浆。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一丝犹疑。

“出发。”她转身,玄色骑装下摆扫过门槛,利落如刃出鞘。

马车驶入西市,街灯渐稀,唯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车帘掀开一道缝,她看见孟铮立于街心。他未穿甲胄,只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墨灰斗篷,腰间悬的不是刀,是一把短弩,漆面泛着冷光。他身后五十名神威军士卒静默列阵,黑衣如墨,连呼吸声都融进夜色里,唯有肩甲上暗铸的云纹,在远处酒肆灯笼映照下,偶尔闪过一线银芒。

车停,孟铮抬手扶她下车。指尖相触一瞬,他低声:“神武军今夜轮值,驻地空虚。我已遣两队人马,分别伏于鸳鸯楼后巷与东郊坟岗——若他们弃楼而逃,必走那两条路。”

在胖都颔首,目光扫过他身后士卒腰间所悬之物——非寻常长刀,而是三尺短戟,戟尖淬蓝,刃口微凹,专破软甲。她心头微震:这是神威军最精锐的“破甲营”,三年前平定北境马匪时,曾以三十人破敌八百,血浸沙场三里不凝。

“为何是破甲营?”她问。

孟铮唇角略扬,却无笑意:“因为……他们穿的,从来不是甲。”

车马疾驰,酉时四刻,鸳鸯楼后巷口。此处僻静,仅一盏气死风灯悬于枯槐枝头,昏黄光晕勉强圈出丈许方圆。巷内堆满朽木与破缸,腥气混着陈年脂粉味,令人作呕。

在胖都屏息,伏于墙头瓦砾之后。金宝与珍珠各执一柄短弩,藏于左右断墙之后。孟铮单膝跪地,手指按在青砖缝隙间,忽而捻起一点灰白粉末,凑近鼻端轻嗅。

“五石散残渣。”他嗓音沉哑,“刚撒不久。”

话音未落,巷口人影晃动。郑财来了。他穿一身油亮锦袍,腰间玉佩叮当,手里拎着个朱漆食盒,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得不像个替主子买药的奴才,倒像赴一场春宴。

在胖都打了个手势。

金宝弩箭微抬,箭镞锁定郑财后颈;珍珠则悄然摸向怀中火折子——若事败,便烧了这巷子,逼他们现身。

郑财在巷口停下,左右张望,从袖中掏出一支竹哨,凑到唇边。在胖都瞳孔骤缩——那哨身竟嵌着半枚弯月铜钱!

哨音未起,一道黑影自枯槐顶扑下,快如鬼魅。郑财甚至来不及惊呼,喉间已被一柄薄刃抵住,冰冷刺骨。孟铮一手扼其腕,一手夺下竹哨,反手一折,清脆“咔”声,哨管断裂。

“谁?!”郑财嘶声低吼,眼中凶光毕露,哪还有半分谄媚奴态?

孟铮未答,只将断哨塞进他口中,另一只手猛地撕开他领口——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疤痕周围皮肤泛着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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