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锦衣行。（3 / 3）

激烈反对，但赵宦官一党早有准备。他们不再纠缠于职权大小，而是反复强调此衙署乃“陛下耳目”，“出于宸衷独断”，旨在“肃清吏治，防微杜渐”，且规模有限，仅作为现有监察体系的“补充”。

更重要的是，皇帝心意已决。当靖国公梗着脖子质问“内官干政，祖制何在”时，皇帝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朕之家事，亦是国事乎？内察司察的是朕眼皮底下的不臣之心，莫非国公觉得，朕连这点眼线都不该有？”

一句话，噎得靖国公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而赵宦官按照林清韵的建议，在“内察司”成立之初，并未大肆抓人立威，而是巧妙地通过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案子”——比如某御史昨夜在青楼与友人抱怨朝政的醉话次日便传入其政敌耳中；某侍郎家管家强买民田之事被“恰好”揭发——迅速在官员阶层中营造出一种“隔墙有耳”、“无处不在”的恐怖氛围。

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说话，谨慎地交往，对身边出现的陌生人多了一份警惕。 “内察司”这三个字，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开始盘旋在京城上空，渗透进每一座朱门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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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宦官顺理成章地兼任了内察司提督太监，权势熏天，较之以往，更上一层楼。投靠其门下的官员如过江之鲫，其党羽气焰愈发嚣张。

而林清韵，作为献上关键策略的首功之臣，其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她搬离了那个简陋的小院，住进了一处更为宽敞、且有独立小花园的住所。赵宦官赏赐给她的金银绸缎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她开始获得一定程度的“信任”，得以接触和处理一些更为核心的密报文书，甚至偶尔，赵宦官会在决策某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时，询问她的意见。

她依旧低调，沉默，恪守着奴婢的本分。但宫中上下，再也没有人敢将她视为一个普通的、可以随意欺凌的宫婢。人们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她像一株悄然蔓生的藤蔓，依附在赵宦官这棵权力的巨树上，看似柔弱，却已将自己的根系，深深扎入了这黑暗土壤的深处。

夜深人静时，林清韵偶尔会站在新住所的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她献出的“良策”，本质上是在助长一种不受制约的恐怖权力，是在这本就浑浊的官场中，又注入了一剂致命的毒药。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的崩溃，正是始于这种依靠密探、告密和恐怖来维持的统治？它摧毁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扼杀了任何可能的诤言与生机，使得官僚系统在相互猜忌和内耗中走向腐朽。这是权力异化的极致，也是人性之恶在制度温床上孵出的怪胎。其警示，何其深刻！

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复仇，她只能不断地献上更毒辣的计策，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在这权力的绞肉机中，努力向上攀爬。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这双手，未曾沾染鲜血，却已间接地，将整个朝堂，推向了一个更加黑暗和危险的深渊。

“锦衣行……”她低声咀嚼着这个未曾被采用，却更贴切的旧称。权力的外衣，无论绣上怎样华美的纹样，其内里，终究是血腥与肮脏。

她闭上眼，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路，还很长。而她，已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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