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灯明。(5 / 7)
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带着一种山泉般的清冷。“贫尼愚钝,不敢妄谈高深佛法。只能以这残躯,所历之事,略作譬喻。”
崔元皓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大概以为,会听到一番引经据典的枯燥说教。
了尘的目光,依旧停在他的脸上,仿佛要通过这张脸,看透他背后所代表的、那段她竭力想要忘却的过往。
“贫尼未出家时,”她慢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深井里艰难地打捞上来,“也曾身出朱门。”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崔元皓的眼中,激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他看向她的目光,骤然变得专注起来,带着惊疑不定的审视。
“那时,”了尘继续说着,语调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的故事,“眼中所见,是雕梁画栋,玉盘珍馐;耳中所闻,是丝竹管弦,颂声盈耳。自觉身份尊贵,与众不同,这‘我’,便是那朱门荣耀的一部分,高高在上,光芒万丈。”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段早已逝去的浮华。
“后来,家门罹难,一朝倾覆。从云端跌落,坠入泥沼。往日的尊荣,顷刻间化为枷锁;昔日的亲朋,转眼便成路人。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这‘我’便成了需要竭力隐藏的负累,成了任人践踏的草芥,卑微如尘,痛苦不堪。”
她的声音里,没有悲戚,只有一种洞悉后的苍凉。
“无论是尊荣时的‘我’,还是卑微时的‘我’,都如同海上浮沤,随波逐流,聚散无常。执着于前者,便生傲慢、贪婪、恐惧失去;执着于后者,便生怨憎、羞愧、无力自拔。这二者,皆是虚妄,皆是绳索,将心灵捆缚,不得自在。”
崔元皓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他紧紧盯着了尘,似乎想从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什么。
了尘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变化,她的目光,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那无常的命运,那轮回的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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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今日位高权重,一言可决他人生死,一念可动四方风云。”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缓缓剥开那权势的外壳,“您执着于此‘我’,此‘位’,此‘权’,以为此身坚固,此位永存,此权恒在。故而,行事不免刚愎,待人难免凉薄,心中常怀机心与戒备。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沉重、更精致的‘我执’?它将您困于一座无形的牢笼,看似风光无限,内里或许……唯有施主自己知晓。”
“你!”崔元皓身边的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忍不住出声呵斥,却被崔元皓抬手阻止了。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道:“师太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立身处世,各凭本事,位居人上,乃是能力所致,天道酬勤,何来‘执着’一说?至于牢笼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了尘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属于权力者的固执与防卫,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当年,”她的话锋,终于指向了那最核心、最尖锐的所在,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盘,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将贫尼家族逼入绝境,使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诸位施主,可曾想过,‘成王败寇’之外,尚有‘因果循环’?”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僧众都低眉垂目,默诵佛号。住持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入定。
崔元皓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了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震惊、恼怒、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及那种被当众揭穿旧日疮疤的羞愤,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他显然已经猜到了了尘的身份,至少,猜到了她与林家的关系。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冷笑,带着一种强撑的、属于胜利者的傲慢:“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何来因果?若真有因果,老夫为何能屹立朝堂数十载,享尽荣华?而尔等……”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轻蔑与残酷,表露无遗。
了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愠怒。等他说完,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向大殿门外。
殿门敞开着,可以看见外面庭院的一角。几株古老的松树,枝叶苍劲。此时,正值深秋,一阵山风吹过,无数枯黄的松针,簌簌而落,在空中打着旋,飘飘扬扬,最终无声无息地铺满了青石地面。
“施主请看,”了尘的声音,如同门外那带着凉意的秋风,清冷而透彻,“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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