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蟾宫客。(3 / 4)
交好的同科。席间,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钱有财被捧得满面红光,多喝了几杯,更是口无遮拦,开始点评时政,臧否人物,甚至连主考官取士的“眼光”都敢妄加议论。
“不是钱某夸口,以我的才学,本应名列前茅!定是那誊录的书记官字迹潦草,坏了我的文章!再者,主考大人年纪大了,怕是有些老眼昏花……”他打着酒嗝,挥舞着胳膊,唾沫横飞。
同桌有人听得心惊胆战,连忙举杯打断:“钱兄慎言!慎言!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其他,喝酒,喝酒!”
而此刻,林念桑早已婉拒了钱有财及其他几场喧闹的宴请,回到了清静的小院。书房里,一盏孤灯,一杯清茶,他正铺开纸笔,给远方的父母写信报平安。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是他一如既往的沉稳笔触:
“父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儿念桑幸不辱命,乡试得中,名列亚元。此皆赖父母平日教诲,师友砥砺之功,儿不敢或忘……鹿鸣宴毕,繁华过眼,儿深知此乃起点,非终点。功名如潮,涨落有时,唯心中有尺,行中有度,方可持身立正,不偏不倚。儿当谨记‘戒骄戒躁’之训,潜心学问,以备春闱。家中诸事,望双亲保重,勿以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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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罢家书,他并未休息,而是又拿起一部《资治通鉴》,就着灯光细细研读起来。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醉仙居传来的丝竹喧闹声,更衬得这方小天地静谧无比。那喧嚣,仿佛是他刻意保持距离的另一个世界。
(此处插入议论,借古讽今)
观古可以知今。钱有财之流,岂独存于青史故纸堆中?放眼当下,此等人物又何尝少见?但凡有些许成就,无论学业、事业,乃至些许虚名,便恨不能敲锣打鼓,告诸四海。社交媒体之上,晒证书、晒成绩、晒人脉、晒见识,唯恐天下不知其“成功”。其言行举止,与那骑着高头马、招摇过市的钱举人,何其相似乃尔!
殊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过早的张扬,过分的炫耀,非但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嫉妒,乃至祸端。古语云:“满招损,谦受益。”一时的风光无限,若没有相应的德行与能力作为根基,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便坍塌无形。更有人如钱有财般,得意便忘形,口出狂言,乃至授人以柄,终至身败名裂,岂不悲乎?
反观林念桑之辈,其“戒骄戒躁”,并非故作姿态,亦非天性凉薄,而是源于深厚的修养、清醒的认知与远大的格局。他们深知,任何成就的取得,既有自身努力,亦有时运相助,更有无数人的扶持与付出,实非一人之功可言傲。他们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将心力用于更坚实的积累,故而能不为浮名所累,不为俗誉所扰,始终保持内心的定力与前行的方向。
这种品质,在浮躁之气日盛的当今时代,尤为可贵。它警示世人:真正的强大,往往不显山不露水;厚重的回响,通常来自深沉的积淀。喧嚣与张扬,或可博得一时的眼球,但唯有沉潜与坚韧,才能支撑起长远的发展与真正的卓越。
(议论结束,回归小说情节)
鹿鸣宴后数日,新科举人们或衣锦还乡,或留省城交际,陆续散去。林念桑也打点行装,准备归家。临行前,他特意去拜别了主考官与几位对他有指点之恩的学者,态度依旧恭谨如初,并未因中举而有丝毫怠慢。
那位主考官,一位以清正着称的翰林学士,在他告辞时,特意留他多说了几句:“念桑,你年少沉稳,气度不凡,此次文章,理正辞醇,更有忧国忧民之思,老夫甚为欣慰。望你保持此心此志,不为浮名所动,不为俗利所惑。来日京畿,盼再见到你时,风采依旧,学问更进。”
林念桑深深一揖:“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定当勤勉不辍,不负期许。”
归途之中,并无太多仪仗。一辆简朴的马车,书童墨染相伴,此外便是几箱书籍文稿。路过州县,虽有地方官得知新科亚元路过,欲设宴接待,大多被他以“归心似箭,恐耽行程”为由婉拒。唯有在一处驿站,偶遇一位隐居于此的致仕老翰林,听闻他之名,主动邀他品茗论道,林念桑才欣然前往,与之畅谈至深夜,获益良多。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但见枫叶流丹,松竹叠翠,林念桑命车夫暂停,与墨染信步走上附近一座古亭歇脚。凭栏远眺,但见长空如洗,秋色连波,心胸为之一阔。
墨染看着自家少爷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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