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春闱近。（2 / 3）

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的声音穿越千年，依然振聋发聩。可如今朝堂之上，有多少人还记得这古训？多少人只是将“民本”挂在嘴边，实则行盘剥压榨之实？

他又想起了那场延续了两代、几乎将林家摧毁的冤狱。若非萧煜世叔查明真相，将幕后真凶赵宦官之侄绳之以法，林家只怕永无昭雪之日。公堂之上，那赵姓侄儿癫狂咒骂的嘴脸，是何等丑恶！权力一旦被奸佞小人掌握，便会成为戕害忠良、祸国殃民的毒药。这岂非是对当今朝局的一种警示？宦官之祸，外戚之乱，党争之烈，古已有之，今亦不绝。多少才华之士，或因不愿同流合污而沉沦下僚，或因得罪权贵而身陷囹圄，甚至丢掉性命。朝廷失去贤才，犹如人体失去精血，焉能不日渐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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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的爱，如春晖般温暖无私，他这株小草，穷尽一生，也难以报答万一。而君王、国家之于士子，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三春晖”？士子读书明理，所求的“报”，便是以一身所学，回馈君王，报效国家，泽被黎民。这是一种更深沉、更宏大的“孝”与“义”。

然而，报国之路，何其艰难！科举一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即便侥幸高中，踏入官场，那又是一个更为复杂的旋涡。阿谀奉承、结党营私、贪墨腐败……种种官场陋习，如同无形的网，束缚着想要有所作为的人。多少初入仕途的年轻人，也曾怀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理想，最终却在现实的打磨下，棱角尽失，甚至同流合污，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林念桑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仿佛看到，史书中记载的那些王朝末路，正在眼前隐隐浮现。土地兼并，流民四起；财政匮乏，苛捐杂税；边患频仍，军备废弛；吏治腐败，上下欺瞒……这一切的根源，不都在于“民本”思想的失落吗？不都在于统治阶层只顾一己私利，罔顾天下苍生吗？

前朝覆亡，血迹未干。本朝立国之初，太祖皇帝亦曾大力整顿吏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方有中兴之象。可承平日久，积弊又生。如今庙堂之高，是否还有人有魄力，有如当年太祖般的决心，来一场刮骨疗毒般的改革？是否还有人记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古训？

夜色渐渐笼罩了桑林，一轮弯月爬上树梢，清冷的光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春夜的凉意侵袭而来，林念桑却浑然未觉。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是随波逐流，谋求个人富贵安逸？还是逆流而上，坚守心中的道义与理想？

他想起萧煜世叔。那位曾与父亲一同年少扬名，历经宦海风波，却始终不改其志的长辈。在南山下与父亲对饮时，他虽不谈朝局，但那份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坚守，却给了林念桑极大的震撼。萧煜便是那等在浊世中，努力保持清醒与操守的人。他如同这桑林中的老树，风雨摧折，依旧挺立。

“人当有鸿鹄之志，报国之心。”林念桑在心中默念。这志向，不应只是空谈，更应是贯穿一生的实践。报国，亦非只有位居高位一途。即便身处微末，亦能恪尽职守，造福一方；即便前路坎坷，亦能坚守正道，不坠青云之志。

他想到了即将到来的会试，想到了殿试。那不仅是知识的较量，更是心性与志向的检验。皇帝若问治国之道，他当如何应对？是迎合上意，说些歌功颂德的空话、套话？还是直言不讳，指陈时弊，提出自己的见解？

月光下，林念桑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他仿佛听到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要说真话，要言真声！以“民为邦本”为基石，阐述选贤任能、整顿吏治、抑制兼并、减轻赋役的重要性。即便可能因此触怒权贵，甚至影响名次，亦在所不惜。读书人若连直言的气节都没有，又何谈治国平天下？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前朝贤臣的诗句，此刻在他心中激荡。个人的得失荣辱，与国家的兴衰、百姓的福祉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头，透过桑叶的缝隙，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洗涤着他的心灵。所有的迷茫、犹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内心如同这雨后的夜空，虽然并非全无阴翳，却已是月朗星稀，一片澄明。

志向，便在这静坐一夜中，愈发坚如磐石。他不仅要考取功名，更要借此平台，发出自己的声音，践行自己的理想。哪怕前路是狂风暴雨，他也要做那逆风飞翔的鸿鹄，而不是贪恋屋檐温暖的燕雀。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