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青衫湿。(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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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心正。若因私怨而曲笔,或因私亲而讳言,皆非史家正道。晚辈既入此门,自当以‘如实’为第一准则,不偏不倚,不讳不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有几个年轻翰林闻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也有几人面色微妙,悄悄交换眼神。

陈砚清此时从外走进,仿佛刚听到这番话,笑道:“说得好!我辈修史,正该有这样的气节。林兄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啊。”

周文启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陈兄说的是。我也是提醒林兄,毕竟年少气盛,怕他一时不慎,走了弯路。”说罢,拱拱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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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翰林院时,暮色已浓。长安街上华灯初上,人流如织。林念桑独自走在青石路上,青衫渐渐染上夜的深色。

他想起离京赴任前,母亲握着他的手说:“桑儿,你父亲一生刚直,从未做过愧对天地之事。你要信他。”

他信。可这世间,信与不信,有时并不取决于真相。

回到租住的小院,书童墨竹已备好简单的饭菜。见林念桑神色疲惫,墨竹小心问道:“公子今日在翰林院可还顺心?”

“尚可。”林念桑坐下,目光落在窗台那盆兰草上——那是从江南老家带来的,母亲说父亲生前最爱兰之清雅。

墨竹愤愤道:“定是又有人提起老爷的事了吧?这些人也真是,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揪着不放。公子是靠真才实学考上的探花,与他们何干!”

“人心如此。”林念桑淡淡一笑,“他们并非针对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印证自己的正确——看,罪臣之子,果然也进了翰林院,可见当年之事必有蹊跷。或者,看,罪臣之子竟能入翰林,定是走了什么门路。”

墨竹不解:“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人性本就矛盾。”林念桑夹起一筷青菜,“他们既希望看到‘龙生龙,凤生凤’的理所当然,又暗暗期待‘虎父犬子’的戏剧反转。而我,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话柄,用来佐证各自预设立场的谈资罢了。”

夜深人静时,林念桑在灯下铺开纸笔。今日周文启的话虽刻薄,却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正在校勘的《太宗实录》“景明之治”一卷,确与父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翻到记载景明十二年春旱的章节。那年北方大旱,赤地千里,父亲时任户部侍郎,奉命主持赈灾。实录中写道:“侍郎林文修督粮十五万石往赈,活民数十万。”

短短一句,背后却是父亲三个月不眠不休,亲赴灾区,与地方官周旋,与粮商博弈,甚至因坚持开仓放粮而得罪了当时权倾朝野的宰相王延龄。

这些细节,史书不会记。后人读到这一句,只会觉得是个官员完成了分内之事。他们不会知道,那个坚持“一粒赈粮都不能少”的林侍郎,回京时瘦得脱了形,却因赈灾有功只得了句“勤勉可嘉”的评语;他们更不会知道,几年后的“盐引案”中,正是当年被他得罪的王延龄一党,罗织罪名,将林家推入万劫不复。

烛火跳动,在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林念桑提起笔,蘸了墨,却迟迟未落。

他可以在这句记载下加一条小注,详细记述父亲赈灾的艰辛。以他如今的职位,添这样的注解合乎规矩。但这样一来,旁人会如何看?会不会认为他在为父亲涂脂抹粉?会不会质疑他修史的公正?

笔尖的墨滴了下来,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林念桑忽然笑了。笑自己的犹豫,笑自己的顾虑。父亲当年在朝堂上直言进谏时,可曾想过会不会得罪人?在灾区坚持开仓时,可曾担心过被弹劾?

他轻轻将那张污了的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这次,他落笔果断:

“景明十二年春,北地大旱。时户部侍郎林文修奉旨赈灾,督粮十五万石。文修亲赴灾区,查核户口,严防克扣,三月不归。期间有地方官欲虚报灾民数以多领赈粮,文修察之,严斥并奏劾。又,有粮商囤积居奇,文修以官仓平抑粮价,商贾怨之。是年秋,灾情得缓,民多存活。然文修返京后,未得重赏,仅以‘勤勉’记。后数年,‘盐引案’发,文修获罪,此节遂少人提及。”

写罢,他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为父亲歌功颂德,这只是如实记载。那些该被记住的,不该因后来之事而被抹杀。史笔应如明镜,照见光鲜,也照见尘埃。

第二日,他将校勘好的书稿呈给掌院陆明德。陆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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