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旧地游。(3 / 8)
中流传——它成了衡量后来者的尺,成了底层人心中不灭的火种。
“老丈可知林大人离开矿区后的事?”林念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赵老汉摇摇头:“我们这些挖矿的,消息闭塞。只听后来偶尔来往的商队说,林公子在军中做了大官,还带兵打过仗,立过大功。再后来……好像就辞官回乡了?”
林念桑没有纠正,只是轻轻点头。
父亲的故事远比这更复杂:离开矿区后,他凭借出色的统筹能力在边境军需系统中崭露头角,渐渐获得守军将领的信任。后来边境叛乱,父亲竟能调动部分守军——这不是因为官职,而是因为那些将领曾是他的狱卒、他的监工,他们见过这个书生如何在绝境中创造出秩序,相信他的判断胜过相信朝中的调令。
再后来的勤王护驾,更是将父亲推上了人生的巅峰。那时京城危机,父亲率领那支临时拼凑的边境军千里驰援,血战三日稳住了局势。功成之后,先帝欲封侯拜相,父亲却上书恳请“归田养老”,激流勇退得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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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念桑知道,父亲私下说过:“权力这杯酒,喝到微醺最美,醉了大伤,上瘾必死。”在矿场死过一回的人,比谁都清楚生存的底线在哪里。
“大人,”赵老汉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念桑的思绪,“您……是林公子的什么人吗?”
林念桑看着老人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他的儿子。”
四、民心如秤
从矿井上来时,天已过午。
林念桑拒绝了吴监丞设宴的邀请,只说要“随便走走”。他带着王诚,沿着矿区的边缘缓步而行。
风雪暂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远山的轮廓。矿工居住的棚户区就在前方,简陋得让人心酸:茅草屋顶用石头压着,墙壁是泥坯垒成,裂缝处塞着破布和干草。有些屋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空气中飘来野菜和粗粮混合的味道。
几个孩童在空地上追逐玩耍,身上的棉衣打着补丁,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声清脆。他们看见林念桑的官服,怯生生地停下脚步,躲到棚屋后面探头探脑。
“去问问,附近可有茶寮之类能歇脚的地方。”林念桑对王诚说。
王诚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报:“大人,前面山脚有个老张头开的茶摊,也卖些简单的吃食。只是……简陋得很。”
“无妨。”
茶摊果然简陋:一个茅草搭的棚子,摆着三四张破旧的木桌条凳。灶台上大铁壶冒着热气,旁边竹匾里摆着些粗面饼子。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
林念桑要了一壶茶、两张饼,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老者端茶上来时,多看了林念桑两眼,忽然道:“大人是从京城来的?”
“老丈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听口音。”老者笑了笑,缺了两颗门牙,“老汉年轻时也去过京城,贩过皮货。后来腿伤了,就回来开了这茶摊,一开就是二十年。”
林念桑心中一动:“那老丈应该知道,二十多年前矿上那位林大人?”
老张头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异样的光:“您也问林公子?”
这个“也”字很微妙。林念桑不动声色:“最近很多人问?”
“倒也不是。”老张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只是前些年,偶尔还有军爷路过时会问。这几年少了。不过矿上的老人们,倒是常念叨。”
他转身从灶台后摸出个陶罐,抓了把粗茶叶放进壶里,冲上热水。茶香混着烟熏味飘散开来。
“林公子是个好人。”老张头突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要不是他,我这腿早就烂掉,人也早没了。”
林念桑抬眼:“老丈的腿伤,与林大人有关?”
老张头在对面坐下,撩起裤腿。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蜿蜒而上,皮肉扭曲,触目惊心。
“这是当年在井下被落石砸的。”他说,“胡监工那时候,这种伤根本不给治,扔几个铜板就打发了。我拖着伤腿回到窝棚,伤口化脓生蛆,发烧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死定了。”
老人顿了顿,目光望向棚外苍茫的山野:“是林公子巡夜时发现的我。他二话不说,让人把我抬到他的住处——那时他还是个流放犯,住的也只是稍好一点的单间。他亲自给我清洗伤口,刮去腐肉,用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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