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旧物语。(7 / 12)
起。
他在户部潜心钻研漕运、赋税、仓储,将那些被层层遮掩的漏洞一一找出,写成条陈。虽然大多被束之高阁,但也有少数被采纳。他主持重修京通仓,减少损耗三成;改革漕粮验收流程,堵住贪腐漏洞;甚至在一次黄河决口后,主动请缨前往灾区,实地监督赈灾银两发放。
同僚笑他傻——放着京城的舒坦日子不过,偏要去灾区吃苦。上司嫌他多事——水至清则无鱼,他这样较真,坏了大家的财路。
林清轩不在乎。每次遇到艰难,他就摸摸怀中那个平安符。磨损的缎面提醒他,这世上还有人在风雪中跋涉,他这点委屈算什么。
十年间,他从户部主事做到郎中,外放知府,又调回京任侍郎。官越做越大,心却越来越清醒——这个王朝已病入膏肓。皇帝沉迷修仙,宦官专权,党争激烈,边关战事不断,百姓赋税沉重。
三十五岁那年,父亲病逝。临终前,老父握着他的手:“清轩,为官一场,为父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只一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林家不求显赫,但求无愧。”
林清轩含泪点头。送走父亲后,他辞去了炙手可热的吏部侍郎之职,自请调往偏远贫瘠的黔州任布政使。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黔州地处西南,蛮荒之地,瘴疠横行,土司割据,是公认的仕途坟墓。
只有林清轩知道,那里有三十万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百姓。那里离静尘走过的路,也许更近一些。
黔州六年,是他仕途中最艰难也最充实的岁月。他深入苗寨侗乡,与土司周旋,推广农耕,兴修水利,开设义学。有两次染上瘴疫,几乎丧命;有三次遭遇土司叛乱,险遭不测。
每次撑不下去时,他就看看那个平安符——金线几乎掉光了,他用墨笔重新描过“平安”二字。他想,静尘此刻也许正在某个更艰苦的地方,救治病人。他有什么理由放弃?
四十一岁那年,黔州大熟,百姓终于能吃饱饭。他却在此时接到调令——回京任户部尚书。
是升迁,也是明升暗降。京城党争已到白热化,几位阁老需要他这个“能臣”去填补国库亏空,却又忌惮他的刚直,要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离黔那日,百姓沿路相送,哭声震天。林清轩坐在马车里,看着那些黝黑朴实的面孔,忽然想起静尘的话:“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在浊流中保持清白,而是在看清浊流后,依然选择清白。”
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六年他尽力了。
回京途中,路过江陵。那夜泊船码头,他在岸边茶摊小坐。邻桌几个客商在闲聊,说起北地见闻。
“听说幽州一带出了位女神医,专治瘟疫,分文不取。”
“可是那位总穿着灰布衣的娘子?我表哥在蓟县见过,说医术了得,救活了好些染疫的兵士。”
林清轩心头一震。他放下茶钱,走到那几个客商桌前:“诸位说的女神医,可知姓名?”
客商们面面相觑。一个年纪稍长的说:“这倒不知。只听说百姓都叫她‘灰衣娘子’,也有叫‘活菩萨’的。说是总背个药箱,独来独往。”
“她……可有什么特征?”
“特征?”客商想了想,“哦,听说她左手腕有道疤,像是旧伤。对了,总戴着一个褪色的平安符,用红线系在腰间。”
林清轩的手微微发抖。他谢过客商,回到船上,一夜无眠。
是她。一定是她。
二十三年了。他们都在各自的路上走着,从未相遇,却仿佛从未分离。
回到京城,林清轩面对的是一团乱麻的户部账目——国库空虚,边关军饷拖欠,官员俸禄发不出,而皇帝还在大兴土木修建道观。
他试图整顿,却处处掣肘。掌印太监刘瑾公然索贿,阁老们暗示他“识时务”,连昔日同窗都劝他:“清轩兄,何必如此较真?大厦将倾,非一木能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他们是对的。林清轩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那日散朝,他在宫门外遇见新任的兵部侍郎张允文——当年清虚观前遇见的那个少年,如今也已两鬓斑白。
两人到茶楼小坐。张允文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清轩,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你可知,刘公公已在皇上面前参了你三本?说你‘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皇上虽未置可否,但已心生疑虑。”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