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日月新。(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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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旁另有一行小注:“近日读史,见汉之党锢、唐之牛李、宋之新旧,皆始于微隙,终于大祸。吾儿身处中枢,当以史为鉴:不结党,非独善其身;不营私,乃大公之始。超然非冷漠,有所不为,方能有所为。”

林明德将信仔细折好,收入匣中。这时,门上传来轻叩,林忠引着一人进来,却是翰林院编修陈启文。

陈启文与林明德同年中举,又同入翰林,私交甚笃。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身青衫,神色却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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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兄,”陈启文开门见山,“你可知道,今日朝会上你那番建言,已有人在背后议论了。”

“议论什么?”

“说你‘以恩惠邀名,以苛法立威’,既讨好清流,又不得罪务实派,是左右逢源之举。”陈启文压低声音,“我下朝时亲耳听见刘璟与都察院的人私语,说要寻个机会,参你‘操切行事,苛扰乡里’。”

林明德提起茶壶,为陈启文斟了一杯:“新茶,父亲亲手炒的,尝尝。”

陈启文一愣,接过茶杯,苦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启文兄,”林明德坐下,平静地看着他,“我且问你:扩建州学,可是利国利民之事?”

“自然是。”

“我提出的捐资之法,可能解国库之困?”

“能解大半。”

“既如此,他们为何要反对?”林明德淡淡道,“无非是此法断了某些人从中渔利的门路——以往兴学修舍,银两过手,层层克扣,十成用度,五成到工便是好的。如今让乡绅直接捐资督建,他们便无处伸手了。”

陈启文恍然,旋即忧虑更甚:“那他们更不会善罢甘休了。”

“身正不怕影斜。”林明德望向窗外,院中一株老槐正吐新绿,“父亲常说,为官如行舟,有人想推你向东,有人想拉你向西。你若自己没个定盘星,随风转舵,迟早要翻在浪里。我的定盘星很简单:此事于国于民是否有益?若有,便去做;若无,便不为。至于旁人如何议论,由他去吧。”

陈启文沉默良久,终是举起茶杯:“我敬林伯父这杯茶,更敬你这颗定盘星。”

送走陈启文,林明德回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起草州学章程的细则。他写得极细,从捐资的等次划分、嘉奖的标准,到学田的管理、生员的考核,一一斟酌。写到“监督”一节时,他特意加了一条:“各州县须将捐资名目、用度明细,每月张榜公示于学宫门前,许士民查阅指谬。若有贪墨,许直呈御史台,不得经州县转递。”

这一写,便到了深夜。烛火摇曳中,他仿佛看见父亲在南山下的油灯前,为义学的孩子们编写蒙学课本。两代人的灯火,隔着千里山河,却映照着同样的初心。

十日后,章程颁行天下。正如林明德所料,反对之声旋即而起。

最先发难的是都察院御史周廷芳。他在一份奏折中列举了三条:“其一,强令乡绅捐资,有违自愿,类同加赋;其二,以科考优待为饵,败坏取士之公;其三,许民越级上告,扰乱地方秩序。”

奏折递上的当天下午,皇帝召林明德入宫。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在临帖,见林明德进来,也不抬头,只淡淡道:“周廷芳的折子,你看过了?”

“臣已看过。”

“你怎么看?”

林明德躬身:“周御史所虑,不无道理。然臣以为,凡事有利必有弊,权衡在于孰重孰轻。”他顿了顿,“敢问陛下,若不行此法,天下寒士何时能尽入庠序?若全赖国库,边关军饷、河工赈灾,又从何而出?”

皇帝放下笔,抬眼看他:“朕记得,你父亲致仕时,曾对朕说:‘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则焦,不足则生。’你如今这法子,火候是不是急了点?”

“陛下明鉴。”林明德不疾不徐,“正因火候难控,才需多方制衡。捐资自愿,然公示褒奖,乃导人向善;科考优待,然限额严审,防滥竽充数;许民上告,然虚诬反坐,阻诬告之风。有此三制,则弊端可抑,良法可行。”

皇帝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你这性子,倒有几分像你父亲当年。只是他更圆融些,你却多了几分锐气。”

“父亲曾教导臣:圆融不是圆滑,锐气不是锋芒。圆融是以大局为重,忍小忿而谋大义;锐气是认准正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皇帝从案后起身,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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