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江河涌。(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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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刃剑。恩宠越重,妒恨越深。这道理,他四十年前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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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的书房,夜夜灯火长明。

永初帝几乎每日下朝后都会来此,有时是请教经史疑义,有时是商讨政务难题,更多时候,只是对坐品茗,听林明德讲些旧事。

这夜,说起江南水患。

“那是景和八年,梅雨连绵四十日,长江决堤三处。”林明德望着跳动的烛火,仿佛又见滔天浊浪,“臣奉旨巡灾,所见非人间景象:树梢挂溺尸,城头聚饥民。朝廷拨的赈粮被层层克扣,到灾民手中,每日只得一碗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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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当时如何处置?”

“臣斩了三个县令、一个知府。”林明德语气平静,却让永初帝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先斩后奏。其中一人,是当时户部尚书的外甥。”

年轻皇帝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先帝震怒,将臣下狱三月。”林明德笑了,皱纹舒展,“但斩了那几人后,赈粮终于足额发放。出狱那日,江南百姓聚在刑部门外,跪了一地——他们不是跪臣,是跪朝廷终于开了眼。”

永初帝沉默良久:“若是今日,林老还会如此行事么?”

“不会。”林明德摇头,“臣会先搜集罪证,呈报陛下,依律处置。因为如今的大雍,已非当年政令不通、纲纪松弛之时。”他看向皇帝,“陛下,法度之所以为法度,正在于其不可轻越。臣当年行险,是无奈之举;而盛世之治,当使天下人皆知:无需行险,自有公道。”

这番话,让永初帝沉思至深夜。

林明德的教导,从不止于书本。他讲史,必联系当下;论经,必关切民生。有时他会带皇帝微服出宫,不是去繁华街市,而是去京郊的贫民窟、漕运码头、城外的流民安置处。

一次在码头,见脚夫扛着二百斤的麻袋,脊背弯成弓形,日酬却仅二十文。永初帝蹙眉问监工:“何以如此苛待?”

监工不识天子,嗤笑道:“嫌少?有的是人干。今年河北旱灾,流民入京的多了去了。”

回宫路上,永初帝一路无言。至御书房,忽然问:“林老,朕读《孟子》,言‘仁政必自经界始’。今日见那脚夫,方知所谓‘经界’,不仅是田亩之界,更是贫富之界、贵贱之界。这界,如何破?”

林明德缓缓道:“陛下,界不可骤破。骤破则乱,乱则伤民。但当徐徐图之:提脚夫之酬,需先整顿漕运,清厘亏空;安置流民,需兴修水利,以工代赈;抑豪强兼并,需重丈田亩,均平赋役——每一策,皆触动既得利益,需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更需帝王有水滴石穿之恒心。”

“恒心……”永初帝喃喃,“朕有么?”

“陛下今日为脚夫一问,便是恒心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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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永初二年春。

朝中暗流渐起。以新科进士为主的“清流党”,锐意改革,上书请废荫封、严考课、汰冗员,奏疏如雪片。而以世族、勋贵为首的“守成派”,则指清流“躁进乱政”,双方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矛盾在三月一场廷议中爆发。清流代表、翰林编修周延请裁撤宗室岁俸三成,以充边饷。一位郡王当场怒斥:“黄口小儿,安知祖宗成法!”几乎动武。

永初帝散朝后,独坐御书房至深夜。次日召林明德,将一堆奏折推到他面前:“林老且看,朕欲革新,举步维艰。”

林明德细细阅毕,却问:“陛下可知,周延祖父是何人?”

永初帝一怔。

“周延之祖周慎,景和初年任吏部侍郎,曾上《汰冗十疏》,言辞比今日周延更激烈。先帝嘉其忠,却未纳其言,反将他调任外省。”林明德缓缓道,“周慎郁郁,三年后病逝任上。周延父亲因此终身不仕,耕读为生,至周延这一代,方再入科场。”

年轻皇帝愕然。

“陛下,改革不是一腔热血,更不是与旧势力殊死搏斗。它是一场耐心的博弈,要懂进退,知缓急。”林明德指着奏疏,“清流所议,大多在理。然若强行推动,必遭反噬——不仅伤及自身,更可能使善政半途夭折。臣请陛下:缓裁宗室俸,先整饬吏治;严考课,却给世族子弟三年过渡之期;汰冗员,必配以妥善安置之策。让人有路可退,改革方有路可进。”

永初帝眼神复杂:“林老这是在教朕……妥协?”

“不,是教陛下‘务实’。”林明德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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