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落子无悔（1 / 2）



林凡看着她：“你也觉得激进？”

李弱水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父亲找过你了。”她说的是陈述句。

林凡点头：“前段时间喝了一次茶。他……给了些提醒。”

“他的话，你可以听一半。”李弱水的语气平淡，却让林凡微微一怔。

“他身在漩涡中太久，有时候会把必要的谨慎，变成过度的保守。但他提醒你小心，是对的。”

她端起汤碗，轻轻喝了一口，然后说：

“这里不是汉西。汉西再复杂，棋盘是清晰的，对手是明确的。这里……”她微微摇头，“水更深，浪更急，而且很多人，未必是明面上的对手。”

林凡想起赵丰案背后若隐若现的网络，想起李少峰那句沉重的“身不由己”，不由点了点头。

“谢谢提醒。”林凡真诚地说。

李弱水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重新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问：

“汇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尽人事，听天命。”林凡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该做的论证都做了，该想的风险和对策也想了。剩下的，就看领导们怎么判断大势。”

“你会的。”李弱水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林凡一愣，看向她，突然想起了刚接到“卡脖子”任务时，李弱水那句“走在前面的人，总是孤独的。”一股细微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间，冲淡了些许紧绷和孤独感。

“你父亲去沿海了。”林凡换了个话题。

“嗯。说是调研，散心。”李弱水语气依旧平淡，但林凡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离开了那个位置，对他或许是好事。”

“你们……”林凡斟酌着用词。

“还是那样。”李弱水打断他，似乎不愿深谈家事。

一顿饭在时而沉默、时而简短的交谈中吃完。没有太多寒暄，但林凡却觉得，这比任何热烈的重逢都更真实，更像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一种建立在共同经历、深刻理解和未言默契之上的平静。

她知道他在面对什么，她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关注和支持。

……

下午两点五十分，部党组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九名党组成员已基本到齐。王荣涛坐在首位，两侧依次是几位分管不同领域的副部长、纪检组长和秘书局局长。

林凡作为汇报人，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摊开着精心准备的讲稿和辅助资料。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好奇，也有的带着明显的质疑。

见人到齐，王荣涛宣布会议开始，简短开场后，便示意林凡汇报。

林凡站起身，走到侧面的投影幕布前。

“各位领导，下午好。今天我汇报的题目是——《关于抢占低轨轨道与频率资源，加快推进我国卫星互联网星座建设的战略建议》。”

……

会议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质疑和争论比预想的更加激烈。

“投资回报周期太长，不确定性太高！这么多钱投进去，万一失败，谁负责？”

“技术风险如何管控？大规模星座的组网、运维、换代，我们有没有成熟的经验和团队？”

“国际电联的规则我们当然要利用，但因此引发与主要大国的剧烈冲突，外交上是否划算？会不会影响其他领域的合作？”

“地面3G网络还在大规模建设，是否需要如此急切地开辟太空赛道？资源是否过于分散？”

问题一个接一个，林凡始终保持着冷静，用详实的数据、清晰的逻辑逐一回应。

当一位原信产部的副部长再次强调“稳妥为上”，提出“可以加强研究跟踪，待技术更成熟、国际环境更明朗时再启动”时，林凡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没有再纠缠于技术细节，而是调出了一张新的图表——全球互联网接入缺口分布图。

大片代表着“无网络或网络极差”的红色区域，集中在非洲、拉美、中亚、以及中国西部和海洋国土。

“各位领导，”林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我们讨论的，不仅仅是几百颗卫星，几千亿投资，或者国际博弈的筹码。我们讨论的，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里，我们国家在全球数字空间中的基本权利和战略安全。”

他指向那片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