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子入北境,满盘皆活棋(1 / 2)
“监军”二字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几位皇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三十万大军的监军——这是块烫手的肥肉,也是柄能割破喉咙的双刃剑。成了,便可手握北境兵权,为夺嫡添上最重的筹码;败了,便是尸骨无存,连带着身后的势力,都要万劫不复。
萧景琰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像一把精准的秤,称量着每个人眼底的欲望。
二皇子萧景睿依旧垂着眼,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钩上的蟠螭纹——那是他生母宸妃的遗物,冰冷的玉质硌着指尖,也硌着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他今年二十八岁,在诸皇子中最长,生母早逝,在朝中并无强援,唯有江南王氏和范阳卢氏暗中支持。此刻,右相王夙正用余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他。
三皇子萧弘昭站得笔直,嘴角那丝一闪而逝的笑意早已敛去,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凝重神色。他母妃出身陇西李氏,虽只是旁支,却也让他在夺嫡之争里,有了一席之地。武将队列里的李承宪,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紧握的拳,泄露了他的心思。
四皇子萧允礼则死死盯着龙椅的方向,眼中血丝隐现。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却是皇后嫡出,本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太子战死沙场已六年,父皇却迟迟不立新储,这嫡出的身份,反倒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兄弟们眼中钉、肉中刺。
“监军……”萧景琰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冽,“苏太傅老成谋国,此言甚合朕意。只是,该派谁去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刮过每个人的脸,像是要将人心剖开,看个通透:“三十万大军,毗邻草原王庭,对敌黎阳劲旅。这位监军,需有统兵之能,有统兵之能,镇边之才,更要——对朕忠心不二。”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殿内落针可闻。几位尚书下意识地交换着眼神,八大世家的代表们则各自垂首,目光死死盯着靴尖上的金线绣纹,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救命的天机。
散朝时已是午时。冬日的阳光苍白得像一张纸,无力地贴在宫墙上,将百官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像一群从地底爬出的鬼魅,拖着沉重的脚步,各怀鬼胎地离去。
萧景琰没有回后宫,径直去了御书房。李德全小步疾趋地跟在身后,到了门槛处,他停下脚步,对当值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悄无声息地掩上门,又退到三丈之外,垂手侍立,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御书房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青烟从博山炉的孔窍中袅袅升起,氤氲出一片朦胧的雾,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压抑。萧景琰没有坐,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挣扎的枯叶。那片叶子枯黄得像纸,在寒风里打着旋儿,死死扒着枝头,不肯落下。
“李德全。”
“老奴在。”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说,”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窗外的枯叶,“李宇文打云州,真是为了大乾?”
李德全的腰弯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到地面:“老奴一介阉人,不敢妄议军国大事。”
“朕让你说。”萧景琰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李德全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道,“老奴以为,镇北王打云州,首先是为了活命。北境粮草已断六月,几十万张嘴嗷嗷待哺——云州的八十万石粮,是救命的粮,是续命的药。”
萧景琰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所以他便敢抗旨不遵,私自开战?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陛下,”李德全的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镇北王……或许也是在等陛下的一道旨意。”
“旨意?”萧景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陛下若下旨申斥,他便是叛臣,天下共讨之;陛下若下旨褒奖,他便是功臣,青史留名。”李德全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点拨,“如今圣旨未下,云州已得。这开疆拓土的功劳,是记在镇北王名下,还是记在陛下名下——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萧景琰猛地转身,眼中寒光暴涨,像是要将李德全洞穿。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里带着惶恐:“老奴失言!老奴该死!”
良久,萧景琰长长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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