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2 / 3）

昨晚还在潜水球里笨拙地调试氧气阀，今早就能托起一只活生生的精神兽。

“我还有个问题。”她忽然抬头，“为什么……是豹子？”

伦琴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百叶窗。阳光泼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你五岁那年，精神初醒测试，结果是‘未激活’。”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缓，“全家族都认为你是废哨。爷爷当众把你名字从继承顺位里划掉，用红墨水，画得那么用力，纸都破了。”

地黑出垂眸。那段记忆像蒙着雾的旧胶片，模糊却刺骨。

“可就在那天夜里，你发烧到四十度，梦呓里一直在喊‘别关灯’。”伦琴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深潭，“我守着你，你忽然睁开眼，说‘哥哥，你看——它在我眼睛里跑’。”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自己左眼：“你右眼烧得通红，左眼却漆黑如墨，瞳孔深处，有只小豹子一闪而过。”

地黑出屏住呼吸。

“它没消失。”伦琴走近一步，声音低下去，“它一直都在。只是等你长大到，终于敢相信自己眼睛里跑着的东西，是真的。”

地黑出喉咙发紧。她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三下。

节奏精准，不疾不徐，像秒针走步。

伦琴皱眉：“这么早？”

地黑出却突然攥住他手腕：“别开门。”

伦琴动作一顿。

“爷爷。”她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他不可能现在来。他恨透了黑豹，更恨我提它。”

门外，脚步声停了。一秒，两秒，第三秒，传来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是高级权限通行令启动的声音。

伦琴眼神一凛，左手迅速按住地黑出后颈，右手已探向腰间暗袋。可下一秒，门把手无声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不是爷爷。

是没就。

她站在门口，雾蓝色裙摆垂坠如静水，手里拎着一只扁平银盒，盒面蚀刻着细密藤蔓纹样。晨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眼神却像淬过霜的刃，直直刺向屋内两人。

“打扰了。”她声音很冷，却奇异地不带攻击性，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来送‘归巢剂’。”

伦琴松开地黑出，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谁让你来的？”

没就目光掠过他肩头，落在地黑出脸上，停顿两秒，才移开：“季浔。”

伦琴眉峰一压：“她怎么知道……”

“她不知道。”没就打断他，径直走进来，把银盒放在书桌上，“但她知道地黑出今天会需要这个。所以让我来。”

地黑出慢慢坐直身体，盯着那盒子：“归巢剂？”

“哨兵精神域崩解早期干预药剂。”没就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支琥珀色安瓿，“主要成分是‘星蕨素’和‘渊息碱’，能强制锚定精神体坐标，防止离散。副作用是……”她顿了顿，“会暂时抹除所有近期情绪记忆。”

屋内空气凝滞。

地黑出看着那三支药剂，忽然笑了：“抹掉记忆？那我忘了今天的事，岂不是更好？”

没就抬眼：“忘了挨打？忘了黑豹？还是忘了——你其实早就赢了？”

地黑出笑容僵在嘴角。

“它坐得比谁都直。”没就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在所有人低头的时候，只有它仰着头。这就够了。”

伦琴侧过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穿雾蓝裙子的女孩。她站得并不松懈，重心微沉，左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内侧——那是常年佩戴神经抑制环留下的浅痕。她不是来送药的，是来押注的。

押一个刚被扇肿脸、却仍在思考如何重建精神域基座的哨兵。

地黑出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拿起一支归巢剂。

“不用。”她咔哒一声掰断安瓿顶端，琥珀色液体在晨光里晃出碎金，“我记住它。”

没就睫毛颤了一下。

地黑出仰头喝尽药液。苦味在舌尖炸开，带着铁锈与雪松混合的气息。她呛了一下，却没放手，任那苦涩一路烧进胃里。

“我不要忘了它。”她抹掉唇角药渍，眼神亮得惊人，“我要把它刻进骨头里——刻成我的新徽章。”

窗外，一只灰翅鹊掠过树梢，翅膀划开晨光，留下转瞬即逝的银线。

伦琴看着她，缓缓点头。

没就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下。

“季浔还让我带句话。”她没回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