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石城讲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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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设置,可谓“古今杂糅,中外并蓄”,充满了实验性与实用主义色彩:
“武经”与“战例”:由宿将或精通兵法的文官(如万元吉偶尔亲自授课)讲授《孙子》、《吴子》等传统兵法精髓,并结合萨尔浒、松锦、汝州等近年明军惨败的战例,进行深刻反思和检讨,强调情报、纪律、协同、后勤的重要性,痛斥旧军队的陋习。
“火器运用”:这是重中之重。不仅教授燧发枪、各种火炮的构造、原理、操作、保养,更着重训练排枪轮射战术、步炮协同、火力与机动结合。教官由最优秀的火器部队军官和军器局匠师(如赵铁锤曾被临时请来讲解燧发枪维护)担任,训练极其严苛,实弹消耗惊人。
“阵伍与操典”:严格按照新编订的《南直隶新军操典》进行训练,强调绝对的纪律、整齐的队列、精准的号令。将近代欧洲的线式战术与戚继光的“鸳鸯阵”等本土经验结合,摸索适合明军特点的阵型。
“测绘与舆图”:教授简易的地形勘测、地图绘制与识图用图。邓玉函等传教士带来的比例尺、罗盘、象限仪等工具,让学员们大开眼界。
“算术与后勤”:学习基本的算术、粮秣计算、弹药消耗预估、行军里程估算等。让军官们明白,打仗不仅是冲锋陷阵,更是“算”的艺术。
“军律与精神”:反复灌输新军军纪,强调“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传统,以及“保境安民、收复河山”的忠义精神。每日晨昏,学员需集体诵读讲武堂训条:“忠勇、明耻、知兵、律己、协同、创新”。
然而,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在讲武堂内同样激烈。
来自新军的骨干,有一定基础,但对系统学习理论兴趣缺缺,尤其对算术、测绘等课程头疼不已,认为“是秀才该学的东西”。来自卫所的子弟,则大多带有旧军官的散漫习气,对严格的纪律和繁重的训练叫苦不迭,有些人骨子里仍瞧不起“匠户”出身的教员和“杂学”课程。民间才俊则往往体能不足,军事技能薄弱,但读书识字、接受新知识较快,与行伍出身的同窗常有隔阂。
矛盾在一次“步炮协同”演练中爆发。来自卫所的一名学员,担任临时“炮队队长”,因计算错误和轻敌冒进,导致“火炮”阵地(以木炮模拟)过早暴露,被“敌方”迂回“摧毁”。担任评判的杨廷麟严厉批评了他。该学员不服,当众顶撞:“些许纸上谈兵,何足道哉?真到了战场,靠的是勇气和武艺!我祖父当年一刀一枪搏得功名,也没见算什么三角几何!”
杨廷麟尚未说话,旁边一位来自民间、精于算术的学员忍不住反驳:“若无计算,炮弹乱飞,勇气何用?徒送性命耳!” 那位卫所子弟本就瞧不起这些“文绉绉”的同窗,闻言大怒,几乎动起手来。此事虽被及时制止,但学员中出身、观念带来的裂痕,却暴露无遗。
总办周谌闻讯,亲赴讲武堂。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说教,而是将所有学员带到校场,让那位不服气的卫所子弟和那位精于算术的民间学员,分别指挥一队“士兵”(由教导队扮演),用真正的火炮(卸去炮弹)和火枪,进行了一次模拟对抗。结果毫无悬念,不懂计算、只知猛冲的“卫所队”很快在“敌军”预设的炮火和排枪下“损失惨重”,而“算术队”则依靠简单的测量和计算,将“炮火”较为准确地倾泻到对方阵型中。
演练结束,周谌站在硝烟未散的校场上,对着沉默的学员们,只说了几句话:“匹夫之勇,可为一卒,不可为将。为将者,须知天时、地利、人和,须知算粮、算弹、算路程。 你们当中,或许有人将来能统领千军万马。那时,你一个错误的计算,葬送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武勇,而是成百上千弟兄的性命,是战役的胜败,甚至是国家的命运!石城讲武堂,不是教你们逞个人血气的地方,是教你们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赢得胜利,去保住更多兄弟性命的地方!不懂,就给我学!学到懂为止!谁再敢以‘勇力’自矜,轻视‘算术’、‘匠技’,就给我滚出讲武堂,新军不需要这样的军官!”
这番话,连同那场演练的结果,深深震撼了大多数学员。此后,虽然摩擦仍有,但风气为之一变。算术、测绘课的出勤率明显提高,学员们开始放下成见,相互请教。晚间,讲堂里常能看到新军出身的学员教卫所子弟整理内务、练习队列,而民间出身的学员则帮行伍同窗补习算术、讲解舆图。
更深远的变化,在思想层面悄然发生。
邓玉函等传教士带来的不仅仅是测量工具和数学知识。在讲授地理课时,他们会展示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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