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心态崩了（1 / 2）

接下来的两天，就像家里出现了第一只蟑螂，很快就会看到第二只，第三只……

有更多的人和黄沐汶一样，来杨锐这里刺探消息，还有一些诚远商行的管事掌柜找到十六爷那里，都已听到杨涟出事的风声。

杨锐从省城回来后，十六爷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杨十爷临走之前，把八方脚行的真相告诉了十六爷，十六爷大受震撼，再看杨锐的眼神都不对。

就像后世的杀人犯刑满释放，邻居街坊看他的眼神。

十六爷是正统的读书人，受不了这个。

也不会说谎话，被那些管事掌柜问急了，就梗着脖子骂他们胡说八道，谣言反而越传越广。

第二天中午，开始有伴当伙计卷带货物逃走。

好在杨锐早有备案，派遣人手看住了大小三个仓库和“老百年”，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公账上还有千把两银子，杨锐和十六爷商量后，大部分拿出来分给大家。

现在的传言越来越夸张，已经有人说要满门抄斩和株连九族，每人发点银子，想跑路的好合好散，总胜过明抢暗偷，甚至发展到大规模的骚乱失控。

去民团的六十个人全部发双份，去八方脚行踢场子的四十个人还多发过一次赏金，作为留给将来的种子，待遇肯定更加优厚。

杨锐另外准备了一百两银子，打算交给蒋胡子，他虽然马上就要跑路，但是估计时间不会太久，给蒋胡子一笔应急的银子就足够了。

领钱总是快乐的，哪怕即将面临抄家，大多数人还是露出笑容，就算有些心思深的一直绷着脸，也稍微舒展了几分。

管事、掌柜和资深的朝奉每人发了三十两银子，杨锐和他们一个个的单独谈话，讲清楚“辽案”是什么级别的案子，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有多么的凶残可怕，背叛杨家又有什么后果……

包括曾经算计过杨锐的彭万程，所有的管事掌柜老朝奉都表示，会和杨家共渡难关，坚持到底云云。

肯定有人在飚演技，但是大部分人应该是真心的……起码在杨家彻底垮台之前是真心的。

换成后世，这些管事掌柜都是十足真金的金领，当然不希望杨家就此完蛋，另外还有很多像何朝奉一样的老员工，对杨家真的很忠诚。

和何朝奉谈话的时候，他小声的问杨锐，要不要去何仙姑的乡下亲戚家里躲一段时间，往山沟里的小村子一藏，锦衣卫肯定找不着。

杨锐笑着摇摇头，婉言谢绝。

突然却听到门外有伴当连连叫喊，詹舅爷打进来了！

起身出门，就看到詹进元大踏步闯进院子，一脚把拦阻的伴当踢了个跟头。

见到杨锐，他还是虎着脸一副随时要打人的样子，等到进了屋子关上门，屋里除了何朝奉没有外人，詹进元瞬间变了脸色，往地上一蹲，嘤嘤的哭出声来。

“你们……你们瞒得我好苦！”

武家穴市正九品捕盗通判詹进元，心态崩了。

杨涟抄家问罪，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詹进元。

少年时只是一个小地主家的孩子，青年时文不成武不就，中年时在保甲中混一份差事，三十二岁被任命为詹家庄第二保的保长，就是前半生最风光的高光时刻。

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詹进元的职责有点像管片民警，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姐夫杨涟考中进士后一路擢升，詹进元也跟着鸡犬升天，摇身一变，成了官老爷。

官老爷的快乐，没当过官的想象不到。

詹进元这几年过得恣意又潇洒，因为姐夫杨涟的存在，见官大三级都算说少了，仿佛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詹进元已经品尝过官老爷的美妙滋味，姐夫如果垮台，他后半生的富贵荣华肯定跟着泡汤。

这个九品通判的位子不知道还能坐多久，据说还有可能给杨涟陪绑，一起抄家问斩……

詹进元又急又悲，又惊又怕，进了屋子关上门才哭出来，意志力已经撑到极限。

更让他伤心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杨涟出事了，就把他蒙在鼓里，最后还是掌案书办谭炪章告诉他——这两天衙门里都在疯传，锦衣卫要去应山杨家抄家，詹司马赶紧问问怎么回事……

詹进元把谭炪章骂了一顿。

又把捕盗局所有的手下骂了一顿。

然后被手下人各种证实，各种劝告，各种打脸……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