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收的四弟（1 / 2）

暮色如墨，浸染着宛城郊外的官道。赵云策马行在刘备军后，银枪斜倚马鞍，甲胄上还沾着白日尘土。他勒住缰绳，望着前方营寨渐次亮起的篝火，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封叠得整齐的绢信——正是白日张绣亲随趁乱塞给他的，落款处“愚兄张绣顿首”六字，此刻似有千斤重。

寻了片僻静的槐树林，赵云翻身下马，将马缰系在树干上。晚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竟似师父当年在常山教他练枪时的风声。他小心翼翼展开绢信，借着微弱的天光细读，张绣的字迹跃然纸上：

子龙师弟如晤：

得悉师弟随玄德公途径宛城，兄心绪翻涌，恨不能立时策马相见，共温同门之谊。然时局诡谲，有些话不得不借尺素相告。

官渡风云骤起，袁本初拥数十万之众，然刚愎优柔，谋士相疑。曹公虽暂处下风，然明断善任，帐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兄得文和先生点拨，已决意举城归曹。曹公非但未究前嫌，更表奏扬武将军之职，愿结秦晋之好。此非权宜之计，实为审时度势之择。

师弟乃师父关门弟子，枪法已得真传，更兼忠义胸怀。然玄德公虽仁德布于四海，终似浮萍无根。昔年吕布寄人篱下之事，犹在眼前。今曹公求贤若渴，若得师弟这般英才，必当委以重任。何苦随飘零之师，负不世之材？

兄尝夜观星象，见帝星隐于荆楚，将星耀于中原。望师弟慎思：大丈夫立世，当择明主而栖，趁势而起。若愿共图大事，兄当亲为引荐，他日同列云台，岂不胜过辗转沟壑？

临楮怅然，惟愿师弟细察时势。他日相逢，盼仍能共饮一壶师父最爱的竹子酒。

愚兄 张绣 顿首

建安五年秋

他想起数年前在公孙瓒帐下初遇刘备时的情景。彼时刘备来投，虽衣衫陈旧，却仍对麾下士卒嘘寒问暖，见他枪法出众，竟拉着他的手彻夜长谈，说“天下大乱，当以苍生为念”。那一刻，他便暗下决心：此生定要追随这位仁德之主，纵使颠沛流离，亦不改其志。

可张绣的话并非无稽。这些年，刘备确实如浮萍般漂泊，从徐州到许昌，再到如今的宛城，始终未有一块稳固的基业。官渡之战打响后，袁绍与曹操隔河对峙，天下诸侯各怀心思，张绣归曹得封将军、缔结秦晋之好，已是明摆着的“良禽择木”。赵云握着信笺的手微微收紧，绢丝边缘硌得掌心发疼——若将此信隐瞒，他日刘备知晓，必以为他心存二意；可若如实相告，又怕刘备误会他已有去意，伤了君臣间的信任。

林间的风更凉了，赵云抬头望向营地方向，隐约能听到士兵们的谈笑声。他想起白日里刘备见他神色凝重，还关切地问“子龙是否身体不适，若累了便先去歇息”，那份毫无猜忌的信任，让他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大丈夫立身于世，当以真诚待人，况主公待我如手足，岂容我有半分隐瞒？”赵云握紧信笺，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营寨疾驰而去，银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光，似要斩断所有疑虑。

刘备的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上的地图。他正与关羽、张飞商议明日行军路线，见赵云掀帘而入，神色比白日更为郑重，便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问道：“子龙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告？”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微微一紧，张飞也停下了手中的酒碗，两人都看出赵云的异样。

赵云走到案前，双手将信笺捧起，垂首道：“主公，白日张绣将军的暗中递来此信，属下思虑再三，不敢隐瞒，特来呈给主公过目。”他话音刚落，张飞便猛地拍案而起，粗声喝道：“好个张绣！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岂容他挑拨离间，子龙你莫要听他胡言！”关羽也皱起眉头，沉声道：“子龙，此等离间之计，你当明辨，莫要被他蛊惑。”

刘备却摆了摆手，示意关张二人稍安勿躁。他接过信笺，指尖拂过绢面，目光缓缓扫过信上的字迹，神色始终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猜忌。待读完最后一句“他日相逢，盼仍能共饮一壶师父最爱的竹子酒”，刘备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赵云，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子龙，你且说说，读完这封信，你心中是何想法？”

赵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刘备，声音铿锵有力：“主公，张绣将军虽为属下同门师兄，且言辞恳切，然属下此生已认定主公。自幽州相遇，主公待我以诚，视我如心腹，这份知遇之恩，属下无以为报。纵使他日主公仍如浮萍漂泊，属下亦愿紧随左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绝无半分离开之意！”他说这话时，眼中似有火光闪动，那是对刘备的忠诚，也是对自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