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各怀心事（1 / 2）

磐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河面上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将两岸的旌旗晕染得有些朦胧。公孙瓒勒住胯下白马的缰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的鎏金纹饰，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燥热。战饭是草草咽下去的，麦饭的粗糙感还残留在喉咙里，混着昨日战败的屈辱，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侧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白马义从，这支曾让鲜卑骑兵闻风丧胆的劲旅，此刻队列虽仍齐整，却少了往日那份睥睨天下的锐气。昨日的惨状如在眼前：鞠义的先登死士伏在盾牌后，强弩如雨般倾泻，白马义从的战马悲嘶着倒下，骑士们一个个摔落在地，转瞬就被乱刃淹没。那可是白马义从啊，是他公孙瓒纵横北疆的底气，是能以一敌三击溃鲜卑铁骑的精锐，如今竟栽在一个降将手里，还是以多打少的局面。

“不可能……”公孙瓒低声呢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定是昨日大意了，定是如此。”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晨雾，死死盯住对面袁绍军阵的方向。他要亲自出阵，要亲手撕碎鞠义那副得意的嘴脸，要让天下人知道，白马义从从未败过，昨日不过是一时疏忽。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冲锋的场景：自己一马当先，银枪挑起鞠义的大旗，白马义从紧随其后，如一道白色闪电撕开袁军的防线，那些嘲笑他败给降将的声音，都会随着鞠义的尸体一起烟消云散。

阵前的鼓点渐渐密集起来，公孙瓒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冲锋，却又想起昨日阵亡的兄弟们。他们大多是跟着自己从幽州出来的子弟，有的甚至还是少年时的玩伴，如今却永远留在了磐河岸边。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强烈的不甘取代：“今日定要为你们报仇，用袁军的鲜血，洗刷昨日的耻辱！”

与此同时，袁军阵中，鞠义正擦拭着自己的长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昨日的血迹，他却没有刻意打磨干净，反而觉得这血迹是自己的勋章。作为一名降将，他在袁绍麾下始终觉得腰杆不够硬，那些出身名门的将领，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轻视。直到昨日，他率领先登死士，以八百之众击溃了公孙瓒的一万白马义从，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袁绍眼中的赞许，看到了颜良、文丑等人脸上的错愕。

“损失过半又如何？”鞠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长刀收回鞘中，“能打败白马义从，这功劳足以让我在袁公麾下站稳脚跟。”他想起自己当初投奔袁绍时的忐忑，想起那些日子里处处小心翼翼的模样，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战后袁绍会给自己什么样的赏赐，是封官加爵，还是拨给更多的兵马。他觉得袁绍一定会对自己十分看重，毕竟，整个袁军之中，能正面击溃白马义从的，恐怕只有他鞠义一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袁军后阵，颜良和文丑正满脸愠色地交谈着。

“文丑，你说袁公是不是老糊涂了？”颜良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戳，溅起一片尘土，“放着我们兄弟俩不用，偏偏派一个降将去打头阵，结果呢？损兵折将，还好意思说立了大功！”

文丑也是一脸愤愤不平：“就是！那鞠义不过是运气好，要是换了我，保管用不了一半的兵力，就能把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打得落花流水。袁公倒好，反而对他赞不绝口，真是让人不服气！”

两人都是袁绍麾下的得力战将，出身名门，战功赫赫，向来眼高于顶。在他们看来，鞠义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降将，根本不配和他们相提并论。昨日之战，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委以重任，没想到袁绍却偏偏选中了鞠义，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依我看，袁公就是被鞠义的花言巧语骗了。”颜良咬牙道，“今日要是再让鞠义出阵，我定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猛将！”

文丑点头附和：“没错！今日我们一定要请战，让袁公知道，谁才是他最可靠的部下。那鞠义，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而在袁军的中军大帐附近，袁绍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战报。战报上清晰地写着先登死士昨日的损失：八百人出战，仅剩三百人不足。这样的损失，让袁绍心里很是不痛快。在他看来，鞠义虽然击败了白马义从，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若是派颜良或文丑出战，绝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哼，损兵折将还以为立了大功，真是目光短浅。”袁绍将战报扔在案几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他承认鞠义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这份本事，在他看来还不足以弥补如此巨大的损失。他甚至开始后悔，昨日不该听信鞠义的请战，若是让颜良和文丑率军出击，说不定早就击溃公孙瓒了，也不用等到今日再浪费时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