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显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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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哨音余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泛开的涟漪,在浓雾弥漫的河面上,在满目狼藉的甲板上,在众人惊疑不定的心头,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那哨音中蕴含的古老、蛮荒、不容抗拒的韵律,仿佛直接穿透耳膜,敲打在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战栗。它不是凡俗的声音,更像是从时间尽头、从不可知深渊中传来的叹息与号令。

随着哨音的响起和停止,那些凶悍诡异、令船上顶尖高手也疲于应付的“水魃”,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仓皇逃窜,消失在了浓雾笼罩的幽暗河水深处。留下几具正在迅速溶解、散发出刺鼻恶臭的怪物残骸,和一片死寂的战场。

血腥味、腥臭味、木头焦糊味、还有那无形哨音留下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余韵,混杂在冰冷的夜雾中,构成一幅诡异莫名的画面。

甲板上,还站着的人,无不带伤,气息粗重,衣衫染血。铁篙客(老何)黝黑的铁篙拄地,胸口微微起伏,左肩一道被水魃利爪划开的伤口,正渗出暗红的血。老夫妇背靠背站立,老头子手臂发黑,脸色难看,老妇人短杖低垂,鬼首暗淡,显然也消耗不小。货郎大腿血肉模糊,靠在一根断裂的桅杆上,脸色惨白,兀自喘息。落水汉子肩头血流稍缓,但脸色也因失血和刚才的激战而苍白。书生依旧站在原处,手中书卷边缘沾染了几点污血,气息略有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了杂物舱那微微晃动的、破旧的舱帘之上。

舱帘之后,便是那哨音的源头,是那个一路沉默、隐藏、此刻却以如此惊世骇俗方式,强行闯入所有人视野的年轻女子。

她是谁?那诡异的哨子是什么?她怎么能吹响它?又为何能惊退那些可怖的“水魃”?

无数个疑问,如同毒藤,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原本错综复杂、彼此敌对的几方势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共同的威胁暂时消退后,陷入了更加微妙、更加危险的僵持。苏念雪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打破了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

铁篙客缓缓抬起头,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他的目光阴鸷如鹰,穿透浓雾,锁定着那晃动的舱帘。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船工形象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身居高位的煞气与掌控欲。

“出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东西?他指的是那枚能惊退水魃的黄铜小哨?还是……别的?

苏念雪靠在杂物舱冰冷的舱壁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脑海中那恐怖幻象的余波和哨音带来的精神冲击仍在肆虐,让她头痛欲裂,视线都有些模糊。口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背上的伤口和内腑的震荡也在隐隐作痛。

暴露了。终究还是暴露了。在吹响哨子、试图驱散水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若不如此,所有人都要死在那些怪物口中,她也难以幸免。

她没有立刻回应铁篙客的威胁,而是抓紧这短暂的、死寂般的空隙,飞快地调息,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同时脑中飞速运转。

铁篙客代表太后一方,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对“钥匙”和“血裔”势在必得,且似乎知晓那哨子的某些秘密。他口中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哨子,更是指她这个人,或者说,她身上的“血裔”之血。

书生是“守门人”后裔,态度暧昧,似敌似友,似乎对“门”的真相有所了解,对太后一系怀有敌意,但其具体目的不明。方才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对自己出手,或许……有一丝争取的可能?

老夫妇是太后的“影杀”,是铁篙客的下属或同伙,但方才老妇人曾出手救下货郎,是形势所迫,还是另有心思?他们护送钥匙残片,与曹德安联络,显然也是核心执行者。

货郎和落水汉子,大概率是北静王或其他反对太后势力的人,方才与水魃搏杀时也曾与老夫妇联手,此刻立场微妙。他们似乎也对“门”有所图谋,但信息可能不如太后一方全面。

而她自己,苏念雪,是各方争夺的焦点——“血裔”,怀有“钥匙”(徽记)和一片新的残片,还掌握了“守墟人”留下的、能惊退“影子”的哨子和警告。她是砧板上的肉,但也可能是……唯一能打开或关闭那扇“门”的人。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是那个书生。他用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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