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旧衣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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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七年,冀中平原的冷风卷着黄沙,刮过保定府的窄巷。巷尾有家没挂招牌的铺子,门板是暗沉沉的槐木,门缝里总飘出一股霉味,附近的人都叫它“阴衣铺”。铺子掌柜姓王,是个哑巴,平日里只蹲在门槛上缝补旧衣裳,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没人知道哑巴掌柜从哪里收来这么多旧衣服。那些衣裳料子驳杂,有绸缎的旗袍,有粗布的短褂,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衣角还沾着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像是陈年的血。附近的穷人家常来捡便宜,一件衣服换两个窝头,哑巴掌柜从不还价,只是盯着买衣服的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住在巷口的狗剩是个流浪汉,三十来岁,光棍一条。这天他冻得缩成一团,瞅见阴衣铺门口挂着件半新的黑棉袄,料子厚实,摸上去暖烘烘的。他咽了口唾沫,摸出怀里仅有的一个窝头,敲开了哑巴掌柜的门。

哑巴掌柜接过窝头,指了指那件棉袄。狗剩喜出望外,抓起棉袄就往身上套。棉袄穿在身上正合身,只是领口处有点硌人,像是缝着什么硬东西。他没在意,裹紧棉袄就往破庙里钻。

当晚,破庙里就出了怪事。

三更天的时候,和狗剩挤在一起的流浪汉们,突然听见他说起了胡话。那声音尖细尖细的,根本不是狗剩的嗓门,像是个女人在哭:“我的镯子……谁拿了我的镯子……”

流浪汉们点起油灯,看见狗剩直挺挺地坐着,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一片浑浊,双手在领口处胡乱抓挠,指甲都抠出了血。更吓人的是,他身上的黑棉袄,正一点点往上缩,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往上拽。

“狗剩,你咋了?”一个流浪汉壮着胆子推了他一把。

狗剩猛地转过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我冷……我要穿衣裳……”

话音未落,他突然扑向旁边的流浪汉,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流浪汉们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住,好不容易才掰开他的手。狗剩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念叨着“镯子”。

第二天一早,狗剩醒了过来,对昨晚的事浑然不觉。只是他身上的黑棉袄,领口处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缝着的一小块碎玉,玉上沾着黑红色的痕迹,像是血。

这事很快传遍了窄巷。有人说,那件黑棉袄是个枉死的女人的。女人是个富商家的姨太,因为偷藏了一只玉镯,被富商活活打死,尸体扔在了乱葬岗,衣服不知怎么就流落到了阴衣铺。

巷子里的人再也不敢去阴衣铺买衣服了。只有一个叫春桃的小媳妇,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看着铺子里那件枣红色的夹袄,动了心思。夹袄看着八成新,针脚细密,春桃想着给久病的丈夫穿,兴许能暖和些。

她攒了三个窝头,趁天黑摸到了阴衣铺。哑巴掌柜照旧蹲在门槛上缝衣服,看见春桃,指了指那件夹袄。春桃接过夹袄,触手冰凉,像是揣着一块冰。她匆匆付了窝头,转身就跑,没看见哑巴掌柜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当晚,春桃的丈夫就出事了。

男人本就病得下不了床,穿上夹袄后,突然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他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挂着笑,说话的腔调也变了,细声细气的:“这衣裳真合身……就是有点闷……”

春桃刚开始还挺高兴,以为丈夫好了。可没过多久,男人就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要去买胭脂,一会儿说镯子丢了,半夜三更还爬起来,在屋里乱翻,嘴里念叨着:“我的镯子呢?藏哪儿了?”

春桃吓坏了,想把夹袄脱下来,可男人死死拽着领口,力气大得惊人。她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脸一点点变青,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救命!救命啊!”春桃哭喊着冲出屋,直奔阴衣铺。

夜已经深了,阴衣铺的门板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春桃撞开门,看见哑巴掌柜正坐在灯下缝衣服,缝的正是那件黑棉袄。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旧衣裳,每件衣裳的领口都缝着一小块碎玉,玉上的血渍清晰可见。

“掌柜的,救救我男人!”春桃扑通跪倒在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哑巴掌柜停下手里的针线,指了指那件枣红色夹袄,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又拿出一张黄符,比划着让春桃把夹袄剪开,把黄符缝进衣摆里。

春桃半信半疑地赶回破屋,男人还在胡言乱语。她咬咬牙,拿起剪刀,猛地剪开了夹袄的领口。“刺啦”一声响,领口裂开,掉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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