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傩面(1 / 4)
出差古镇,买了个造型奇特的傩戏面具当纪念品。
面具双眼位置是空的,但挂上墙后,我总感觉它在“看”我。
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梦:戴上面具,在古老戏台上跳着怪异的舞蹈,台下空无一人,却掌声雷动。
醒来发现面具嘴角的木纹,每天都会多出一道像笑纹的裂痕。
第四天半夜,我被窸窣声惊醒,透过卧室门缝,看到面具在客厅墙上缓缓转向我卧室的方向。
我冲出去想把它扔掉,却看到面具下方的电视屏幕里,映出一个戴着面具、正在僵硬起舞的“我”。
屏幕里的“我”停下舞步,抬手,慢慢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我自己惊恐万状的脸。
而墙上那张面具,嘴角的木纹已经彻底裂开,形成一个凝固的、极其真实的微笑。
出差的古镇藏在两省交界的褶皱里,地图上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点。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边是挤挤挨挨的木结构老屋,黑瓦,深褐色的木板墙,檐角挂着生了锈的铜铃,风一过,响声沉闷而遥远。空气里有股子潮湿的木头味、陈年的茶味,还有若有若无的、从巷子深处飘出来的线香气。白天游客稀稀拉拉,举着手机和自拍杆,沿着主街晃荡,买些全国古镇都差不多的“特产”。一到傍晚,游客散去,古镇就像个卸了妆的老伶人,露出疲惫而真实的面孔,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音。
我是为了一桩拖了很久的产权调查案来的,住在镇子东头一家改造过的老客栈里。工作不顺,对方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证据总是差那么一点。心里憋着股无名火,又无处发泄。
临走前一天下午,案子终于勉强了结,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一松,反而空落落的。回客栈的路上,我拐进了一条偏离主街的窄巷。巷子更旧,更暗,两边的门脸大多关着,只一家门口挑着块灰扑扑的布幌,上面墨迹漫漶,勉强认出是个“古”字。
鬼使神差地,我推门进去了。
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天井漏下的一小方昏沉的光。四面靠墙都是高高的、顶到房梁的木架子,塞满了各种旧物:缺口的陶罐,锈蚀的铜钱串,褪色的年画,蒙尘的瓶瓶罐罐。空气里是厚重的、灰尘和腐朽木头混合的味道。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角落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里,手里盘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眼皮耷拉着,像在打盹,又像在审视。
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挂在正面架子上的一件东西攫住了。
那是一张面具。
不是常见的京剧脸谱或旅游纪念品那种鲜艳夸张的风格。它很大,几乎有真人脸庞大小,木质,颜色是一种沉郁的、近乎黑褐的暗红,像是被香火熏燎了上百年。造型极其狰狞,额头凸起,双眉倒竖如火焰,怒目圆睁——但眼眶的位置,却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粗糙,仿佛是被生生剜去的。鼻翼怒张,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度凶恶的弧度,两侧还延伸出獠牙的突起。整张脸充满了原始的、蛮横的威慑力,看久了,心头会无端发紧。
是傩戏面具。我知道一点,西南一些地方还留存着这种驱鬼逐疫的古老仪式,戴上面具的舞者,就不再是自己,而是代表某种神灵或力量。
“老板,这个……”我指了指。
老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面具和我之间转了转。“老物件了,”他声音沙哑,“从山里寨子收来的,说是以前跳大神(傩戏)用的,镇宅驱邪。”
“跳大神?”我走近了些。面具的木质纹理在昏光下清晰可见,那些刀斧凿刻的痕迹粗犷有力,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窝,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冷冷地“看”出来。
“多少钱?”
老头报了个价,不便宜,但也没到离谱的程度。或许是被工作压抑久了,或许是这面具本身有种邪异的吸引力,我几乎没有犹豫,付了钱。老头用一个旧报纸胡乱裹了裹,递给我,手指触碰到面具边缘时,冰凉粗糙。
“年轻人,”在我转身时,老头忽然又开口,声音幽幽的,“这面具……有灵性的。挂起来,好好待它。别瞎戴。”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着报纸包出了门。外面的天光刺得我眯了眯眼,回头再看那店铺,门脸隐在阴影里,那老头又缩回了竹椅中,像个黯淡的剪影。
回到客栈房间,我拆开报纸,把面具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近距离看,那种狰狞压迫感更强烈了,木质的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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