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寰宇尽归秦帆影，两世魂言紫禁深（1 / 2）



当澳洲的金铜之光照亮南大洋的浪涛，当镇南城的炊烟与新西兰的保育哨塔遥遥相望，远在万里之外的美洲大陆上，徐福率领的大秦远洋舰队，早已完成了一场更为壮阔的探索。

这支当年为了探索美洲的船队，在阴差阳错之下驶入了太平洋深处，历经洋流与风暴的洗礼，竟一路横穿整片大洋，抵达了陌生的南美大陆。十余年间，他们从最初的迷茫求生，到逐步熟悉海域、驯服风浪，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只为探险的船队。此刻，徐福正立于船头，望着沿岸连绵不绝的赤色山峦与苍翠林海，舰队顺着智利海岸一路北上，绕过岬角，驶入了一片无比开阔的平原腹地——这里土地肥沃，草原无垠，河流纵横，正是后世名为阿根廷的广袤大地。

当地的土着部落初见这支悬挂着秦字黑龙旗的蒸汽巨舰，无不惊为天人，匍匐于地不敢仰视。徐福并未动武征伐，只是按照咸阳传来的旨意，以丝绸、瓷器、铁器与之交好，设立简易的补给据点，测绘地形，记录物产。舰队继续沿着海岸前行，越往北，空气越是湿热，林木越是浓密，直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林海横亘在眼前。

那是亚马逊雨林。

参天巨木直插云霄，藤萝缠绕如网，鸟鸣兽吼不绝于耳，河面上雾气蒸腾，水中游弋着从未见过的巨鳄与怪鱼，地上遍布奇花异草，空中彩蝶纷飞。随军的博物学者们目瞪口呆，执笔的手不住颤抖——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世间竟有如此生机磅礴、物种繁盛到极致的生态系统。每一步前行，都能发现新的草木、新的走兽、新的飞鸟。徐福望着这片被天地厚爱的雨林，轻声叹道：“天下之大，竟至于斯，陛下所言寰宇世界，原来是真的。”

十余载光阴流转，从东瀛到南洋，从澳洲到美洲，从印度洋到大西洋，大秦的黑色帆影与蒸汽烟柱，已然遍布四海。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天地，被秦人的船舵一寸寸丈量、一笔笔绘入《寰宇全图》。天下皆秦土，四海尽臣服，早已不是一句空话。

而这一切的起点与终点，终究落回咸阳。

咸阳宫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殿宇更显巍峨，规制更显恢弘，只是往日里车水马龙、朝臣林立的正殿，今日却格外安静。

暖阁之内，炉火轻燃，茶香袅袅。

扶苏已褪去龙袍，身着一身素色锦袍，须发间已染霜雪，眼神却依旧温和澄澈。他已退位，成为大秦太上皇，安享晚年。

而端坐于他对面的，是如今大秦朝的新天子——赢汉。年轻的帝王眉宇间英气勃发，既有帝王之威，又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

殿内侍从、宦官、宫女尽数屏退，连廊下的卫士也退至百步之外，偌大的暖阁，只剩下这一对父子，两个灵魂。

许久的沉默后，赢汉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去。

“父皇……儿臣至今仍觉恍惚。”赢汉望着炉火，轻声道，“我等明明来自千年之后，来自一个没有帝王、没有征战、车船飞驰、铁鸟腾空的世界，一睁眼，却魂落到这大秦天下。从一无所有，到一步步将这王朝推至寰宇之巅，让秦帆遍布四海……时至今日，我仍时常梦回后世，醒来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扶苏端起茶盏，指尖微顿，浅浅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沧桑，几分释然。

“朕又何尝不是。”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殿外那片辽阔的宫阙，“初来时，天下未定，狼烟未熄，朕只想着守住这大秦江山，不让它重蹈历史覆辙。可走着走着，才发现，这世间远比史书上写的更辽阔，更神奇。我们造蒸汽船，开铁路，通四海，征远洋，让澳洲出金，让美洲入图，让天下皆识大秦……这一切，早已不是原本的历史。”

赢汉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二人能懂的惊疑与隐秘。

“父皇，你说……这世上，除了你我，还会不会有后来者？”

这句话落下，暖阁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

扶苏沉默良久，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会有。”他语气笃定，却又带着一丝茫然，“天地大道，时空流转，既然你我能来，便定然还有人会来。只是不知，他们会落在何时，落在何处，是成为我大秦的助力，还是……变数。”

赢汉亦抬眼，望向那片无垠的苍穹。

云卷云舒，日光洒落，万里晴空。

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对未知的敬畏，也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迷茫。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