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主殿，黄金通天树（2 / 3）

宗门。

??南冥深渊，赤魅仙子炼制断缘丹时，炉火中浮现一对少年男女相拥而亡的画面，男的喊着“来世再不负卿”，女的含笑饮毒自尽。

那是十万怨侣之一，他们的执念，成了他人手中的工具。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颗破碎星辰之上，东华白衣染血，怀抱一口小棺，轻声道：“若有一日你醒来，莫要寻我。我怕你看见我……也会心软。”

陆天命浑身剧震，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我的棺？”他声音沙哑。

“不错。”那男子低语，“那是你第一次死亡。百年前，你曾提前觉醒持棺者血脉，试图拔出戮仙剑，却被仙庭围杀，肉身湮灭，仅剩一缕残魂寄于棺中沉睡。而她，背着这口棺，走遍诸天，只为寻一线复活之机。”

“可她为何不说？”陆天命怒吼。

“因为她知道，一旦你知晓过去，便会生出执念。”那男子冷冷道，“而执念，是弑道者最大的敌人。”

陆天命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体内五剑齐鸣，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的意志在动摇，他的道心在裂开一道缝隙。

可就在这时，屠魔剑猛然一震，血纹缠绕手臂，刺入心脏！

“啊??！”他仰天嘶吼，灵魂仿佛被千万根针穿刺。

那是心魔反噬。

也是……自我清算。

“你看到了。”屠魔剑在他识海中低语，“你并非无情，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还在乎。你杀父仇人未诛，师门覆灭之谜未解，东华为你付出的一切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怎能说自己已斩情？”

“住口！”陆天命怒吼，“我不需要这些软弱的情感！我要的是力量！是能终结一切的力量！”

“可若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终结？”屠魔剑冷哼，“真正的弑道者，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明知痛苦，仍选择前行。你逃避回忆，否定过往，不过是害怕失去后的空虚罢了。”

陆天命跪倒在地，额头抵住虚空，浑身颤抖。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是灰白，而是泛起一丝极淡的温色。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我骗不了自己。我记得母亲煮的面，记得顾苍天教我第一式剑法，记得东华在我昏迷时为我拭去冷汗……我都记得。”

他站起身，望向那男子：“我不是你。我不会因执念而败，也不会因无情而疯。我会带着所有记忆走下去，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那男子凝视着他，忽然点头。

“恭喜你。”他微笑，“你已通过第五关??认我。”

话音落，他身形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血光，融入九口巨棺之中。

“第六剑‘断缘’，不在南冥，不在星空，而在你与东华之间。”他最后说道，“当你们真正割裂守护与被守护的关系时，断缘剑自会现世。”

光芒散尽，中央黑棺再度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而陆天命，已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

三日后，他出现在东华闭关的云梦泽。

彼时，她正盘坐于莲台之上，眉心浮现一道细小裂痕，似是强行镇压某种力量所致。她察觉到来人，并未睁眼，只淡淡道：“你来了。”

“嗯。”陆天命站在十丈之外，“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关于百年前的事，关于你第一次死亡，关于我为何隐瞒。”

陆天命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等我？后悔护我？后悔……背了那口棺百年？”

东华轻轻一笑，像是春风拂过枯枝。

“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她道，“不是因为誓言，而是因为??那是我想做的事。”

陆天命心头一震。

这一瞬，他竟觉得眼前之人，不再是那个冷漠如霜的守棺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痛的女人。

“所以……”他低声问，“你能放下吗？”

“放下什么？”

“放下‘守护’。”陆天命抬头，目光坚定，“从今往后，我不再需要任何人守护。我要走的路，注定无人能同行。你若继续跟着我，只会被卷入更深的劫难。”

东华静静看着他，忽然道：“你以为，我是因责任才留下？”

“难道不是？”

“我是因‘愿’而留。”她起身，白衣飘动，走向他，“就像你选择弑道，是因为你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也一样。我不在乎是否会死，不在乎是否会堕入轮回，我只在乎??当你站在终点时，是否还有人能对你说一句：‘你做到了。’”

陆天命咬牙：“可我不想你死！”

话出口，他猛地一怔。

他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以为自己早已斩尽情感，可这一刻，情绪如决堤洪水，再也无法压制。

东华却笑了，笑得温柔，也笑得凄凉。

“你终于……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