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以身为渠（1 / 2）



玄色常服在狂暴污秽的气流中，如墨莲绽放，又如将熄的残烛。李昭立于帐前，身形在血色天光与大地震颤中，显得单薄而孤绝。他抬起的手臂，稳如磐石，指尖却因体内力量的疯狂奔流与外界恐怖的压迫，而微微颤抖。掌心前方，虚空隐隐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淡灰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混沌原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第三只眼，冷冷地“盯”着北方夜空中，那道狰狞张开的巨大“裂口”。

心口符印，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搏动，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烘炉，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光与热，以及一种…混合了守护、决绝、乃至一丝“疯狂”的恐怖意志！这意志，顺着与倒悬山、与“门”那生死同契的联系，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那片沸腾的污秽之海，刺入“裂口”深处那些疯狂涌动的阴影轮廓之中，更顺着地底深处那无形的联系，与“种子”那贪婪亢奋的意念，彻底…共鸣、同步！

“开！”

李昭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这嘶吼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命令”天地规则的韵律，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轰鸣、惨嚎、与污秽的咆哮。

下一瞬，他掌心前那淡灰色漩涡，骤然膨胀、拉伸，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粗大凝练的淡灰色“光柱”，如同从大地射向地狱的审判之矛，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污秽的阻隔，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倒悬山本体那道狰狞“裂口”的边缘，钉入了那片翻腾的紫黑色污秽“液海”之中！

不，不是“钉入”。

是…“连接”！

是以李昭自身为“源头”与“中转”，以心口符印为“阀门”，以魂火星核与皇极真气为“燃料”，强行打开了一条…从污秽“裂口”到他自身，再到地底“种子”根须网络的、临时而狂暴的“能量通道”！

“吼——！！！”

“裂口”深处，那无边污秽之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守门人”意志与“混沌”本源的淡灰色光柱所“刺激”、“挑衅”，骤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与冲击！粘稠如沥青的紫黑色“液海”疯狂翻涌，其中沉浮的无数痛苦面孔与扭曲肢体，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共鸣嘶嚎，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混杂着“归墟”本源侵蚀、无尽怨毒疯狂、以及混乱规则碎片的精神与能量洪流，沿着那道淡灰色光柱，向着李昭，向着下方这片大地，疯狂…倾泻、奔涌而来！

这一刻，李昭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一个帝王，一个守门人。

他是一座“桥”。

一座连通了“归墟”污秽之海与此界大地的、脆弱的、注定要被洪流冲毁的“桥”。

也是一道“渠”。

一道主动敞开、意图将毁灭洪流“导引”向指定方向的、疯狂的、自杀式的“渠”。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吞没了李昭的每一寸意识！那不仅仅是能量冲击带来的肉身撕裂、魂魄焚烧之痛，更是无穷无尽的、充满了最深沉恶念、最扭曲欲望、最绝望哀嚎的负面精神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疯狂刺入、搅拌着他的魂火！眼前景象瞬间被无边黑暗与混乱色彩淹没，耳中唯有亿万生灵临死前的诅咒与哭嚎！肉身在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淡金色的、混杂着灰芒的血珠，玄色常服迅速被浸透、腐蚀。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污秽洪流疯狂冲刷、稀释、污染。魂火星核剧烈震颤，刚刚成形的“镇封”符文雏形瞬间崩碎，化作更混乱的能量乱流。心口符印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与倒悬山、“门”的联系，传递来的不再是简单的痛苦冲击，而是…一种仿佛要被“同化”、“吞噬”的、源自本源的、冰冷的大恐怖！

“陛…下…”帐前，凌霜、墨符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李昭事先的命令与那淡灰色光柱周围狂暴扭曲的能量力场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在污秽洪流的冲刷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会彻底倾覆、湮灭。

“坚持…住…”李昭在心中，对自己嘶吼。他强行凝聚着即将涣散的意志，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一股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执念”——“导引”！

他不能倒下！至少…在将足够多的污秽洪流，“导引”向地底“种子”之前，不能倒下！

“种子！给朕…吞！！！”

最后的心念，如同燃烧殆尽的薪柴爆出的最后火星，顺着与“种子”的联系，狠狠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