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初涉政务 暗流又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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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的天熙城,秋意已浓。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皇城,翰林院庭中那株银杏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王璋推开值房的门时,发现窗台上已经积了些落叶,他拿起笤帚轻轻扫去,动作熟练自然——这在胶东老家是每日必做的活计,如今身在翰林院,这习惯倒也没丢。

书案上堆满了书卷。过去半月,他除了日常校勘典籍,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天熙会典》的编纂中。这是一部集大成的典章制度总汇,分礼、乐、兵、刑、工、吏、户七典,每典又分若干目,包罗万象。王璋负责的是“户典·田赋”部分,需要整理前朝田制、税法的沿革,并结合当今天下实情,提出新朝的建议。

这工作比他想象中更难。前朝典籍浩如烟海,记载常有矛盾;各地田亩状况千差万别,北地多旱田,南方多水田,山地、平原、丘陵各有不同;再加上隐田、逃税、权贵兼并等等弊病……要把这些都理清,提出切实可行的新制,绝非易事。

“王修撰,早啊。”周侍读端着茶盏走进来,见他已在伏案工作,笑着点头,“年轻人勤勉是好事,但也别太拼。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王璋起身让座:“大人教诲的是。只是下官查阅前朝田制,发现自前朝行‘限田令’后,初期颇有成效,但不过不久后便名存实亡。究其原因,一是地方豪强抵制,二是官吏执行不力。如今我朝若要改革田赋,当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周侍读在对面坐下,捋须沉吟:“你这个问题问到要害了。制度再好,也要靠人去执行。前朝之弊,一在监察不严,二在赏罚不明,三在……人心不齐。”

他压低声音:“你可知道,当年‘限田令’推行时,朝中反对声音最大的,是哪些人?”

王璋心中一动:“世家大族?”

“正是。”周侍读点头,“他们手中田产最多,限田伤其根本,自然要阻挠。所以啊,改革田制,表面上是改制度,实则是动利益。利益一动,便生阻力。”

王璋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杜衡,想起了那些勾结匈奴的旧族余孽。杜家倒了,但天下像杜家这样的家族,还有多少?他们手中的田产,又有多少?

“那依大人之见,该如何破局?”

“两条路。”周侍读伸出两根手指,“一是雷霆手段,如陛下处置杜衡般,杀一儆百。但此法可一不可再,且易生反弹。二是温水煮蛙,步步为营——先清丈田亩,摸清底数;再定等分级,区别对待;最后才动税赋。同时,要给大族出路,比如允许他们以田产入股官办工坊,或减其田赋但增其商税……”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吏匆匆进来:“王修撰,陈学士请您去正堂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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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御史台察院。

顾昭看着手中的案卷,眉头紧锁。这是他接手的第三起案子,也是最棘手的一起——京郊良乡县,县令被控贪墨修河款项,致使今夏河堤溃决,淹了三个村子,死伤数十人。案卷显示,县令坚称款项已全部用于修堤,是今年雨水太大所致;而状告他的县丞则指证他虚报工料、中饱私囊。

两人各执一词,证据却都不完整。账簿有涂改痕迹,工料清单缺失,甚至连当时参与修堤的工匠都说不清具体用了多少材料。

“顾编修,这案子不好办吧?”同屋的刘御史走过来,他是察院的老资格,四十多岁,面容精干,“良乡县令叫孙有德,是太原孙氏的旁支。孙氏虽不是顶尖世家,但在太原根基很深。而那个县丞……听说是个寒门出身,苦熬了十几年才到这个位置。”

顾昭听出了弦外之音:“刘大人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新旧之争?”

“是不是,查了才知道。”刘御史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御史办案,讲究证据确凿。没有铁证,动不了人;但若是真有贪墨,也不能因他出身就放过。这其中的分寸,你要自己把握。”

顾昭沉思片刻:“我想去良乡县实地查访。”

“哦?”刘御史挑眉,“这案子按规矩,该发回京兆尹或大理寺复核,御史台只需审核卷宗即可。”

“卷宗不清,审核无从谈起。”顾昭站起身,“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去现场看看。河堤还在,工匠还在,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刘御史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年轻人有冲劲,好。我准了,带两个书吏去,三日内回来。记住,查案可以,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轻易下结论。”

“下官明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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