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7章晨雾与散步(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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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阿黄就醒了。
它睁开眼睛,屋里还是暗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耳朵先动,捕捉声音:窗外的鸟叫,远远的,叽叽喳喳;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最重要的——老李的呼吸声。
就在藤椅那边,不平稳,有点粗,偶尔会停一下,然后又接上,像断了线的珠子又被捡起来。阿黄竖起耳朵听了会儿,确认那呼吸还在,才慢慢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前爪往前探,屁股撅起,脊椎一节一节地舒展,尾巴也绷直了。
然后它走到藤椅边。
老李还在睡,歪着头,下巴抵在胸口,嘴巴微微张着,有细细的鼾声。他身上盖着那件蓝色工装外套,但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指蜷着,手背上青筋凸起。阿黄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那只手,凉的。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老李动了动,没醒,只是把手缩回外套下面,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阿黄转身走到门口,用爪子扒了扒门。木头发出吱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它回头看了看老李,老李没反应。阿黄坐下来,等。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灰蒙蒙的光变成淡淡的蓝,又从蓝里透出点鱼肚白。窗帘缝隙透进的光越来越亮,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慢悠悠的,不慌不忙。屋里的轮廓渐渐清晰:桌子,椅子,墙上挂着的旧照片,墙角堆着的纸箱,还有藤椅里蜷缩着的人影。
老李咳嗽了一声,醒了。
他先是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屋顶,看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看见了坐在门口的狗。
“阿黄……”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阿黄的尾巴立刻摇起来,打在门上,噗噗的响。它站起来,走到藤椅边,仰头看着老李。
老李撑着扶手,慢慢坐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他揉了揉脸,又揉了揉眼睛,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拖鞋,穿上。拖鞋有点大,他的脚在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几点了……”他喃喃自语,看向墙上的挂钟。钟停了,指针永远停在三点二十——电池早就没电了,他懒得换。
阿黄跟着他走到窗边。老李拉开窗帘,外面是雾,白茫茫的一片,把院子、梧桐树、围墙,都吞没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远处的楼房看不见了,近处的电线杆也只剩半截,像从云里长出来的。
“好大的雾。”老李说,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冰凉。他哈了口气,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又很快消失。
阿黄用前爪扒了扒他的裤腿。
“急什么,等雾散了。”老李低头看它,眼角有眼屎,他用手背抹掉,“先弄点吃的。”
他走到厨房,阿黄跟在脚边。厨房的窗户上也结着水汽,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老李打开碗柜,拿出昨晚剩下的白菜面——已经凝成一坨,面汤也干了。他看了看,摇摇头,倒进阿黄的食盆里。
“你吃这个,我煮点粥。”
他从米袋里舀出半碗米,淘了淘,倒进铝锅,加水,放在炉子上。炉子是蜂窝煤炉,昨晚封了火,还有点余温。他打开炉门,用火钳拨了拨煤,火星溅出来,很快又灭了。炉子要重新生。
“麻烦。”他叹了口气,但还是蹲下来,从墙角拿起几块碎木片,又撕了点旧报纸,塞进炉膛。火柴划了三次才着,手有点抖。火苗舔着报纸,很快燃起来,木片也跟着烧,噼啪作响。他把几块新煤放上去,盖上炉盖,等。
阿黄已经吃完了那坨冷面,正把盆舔得干干净净。它走到老李身边,卧下,看着炉子里跳跃的火光。火光映在它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看什么,又看不懂。”老李拍拍它的头,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洗手。水很凉,他打了个哆嗦。
粥煮上的时候,雾开始散了。
不是一下子散开,是一点一点,像谁在掀一层厚厚的纱。先是围墙的轮廓清晰了,然后是梧桐树的枝干,一根一根,在雾里显现出来,像水墨画。再远处,能看见邻居家的屋顶,青瓦上湿漉漉的,反着光。
阿黄站起来,走到门口,尾巴又开始摇。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老李揭开锅盖看了看,粥刚开,米粒还没烂。他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等粥好了,吃了再去。”
阿黄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走回来,在厨房门口趴下,眼睛盯着炉子上的锅。
屋里渐渐有了粥的香气,淡淡的,是大米被煮开时特有的那种香,混着水汽,暖暖的。老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边,看着火。炉火透过炉盖的缝隙,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妻子也这样坐在炉子边,守着粥,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裳。那时屋里也这样暖和,这样安静,只有粥咕嘟咕嘟的声音,和针穿过布料时细微的嗤嗤声。
“那时候啊……”他喃喃地说,伸手想摸烟,又停住了。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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