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帮手的身份（1 / 2）



“那么，帮手是谁？”

张珣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冰刃。

江烨却并未直接接下他这凌厉一问，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与此毫不相干的问题：“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须得先弄明白另一桩事，叶霜娘，究竟是谁？”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皆是一愣。

叶霜娘是谁？

这问题问得实在古怪。

醉花阴色艺双绝的清倌人，这身份，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

正当议论声又有抬头之势时，江烨忽然偏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堂侧那方紫檀座上。

“前几日，我与公主殿下清谈，偶论及此案，殿下金玉之言，点拨一句，令我茅塞顿开。”

江烨续道：“死者叶霜娘身中三十六刀，这一点诸位已然知晓。但诸位或许不曾留意，这三十六道刀痕并非均匀分布，其中后肩左上方一处，刀伤最为密集。那一小片皮肉，几乎被翻覆切割得面目全非，远甚于身上其余任何部位。”

“殿下告诉我，朝廷对罪臣之家眷，历来有一项规制，凡没入官籍者，皆在其后肩左上方烙上一枚官印，以示贱籍之身，终生不得消除。”

张珣毕竟是刑部侍郎，心思敏锐，立刻会意，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叶霜娘毁去那片皮肉，是为了掩盖她罪臣之女的身份？”

“正是。”

江烨颔首，干脆利落：“我便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查。盛大人才干惊人，办事雷厉风行，在他的追查之下，很快便有了眉目。”

盛镇未曾想江烨会在这等场合忽然提及自己，不由得神色一怔。

紧接着，他便感到数十道目光，混杂着惊奇、审视与敬佩，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嘴角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感慨万千。

驸马爷这一手，实在是高。

将这勘破关键谜团的头功安在了自己头上，这风头，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珣脸上。

果不其然，盛镇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张珣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纷呈，竟似开了个染坊。

江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停留，继续说道：“叶霜娘真名杨絮云，乃杨元之女。”

杨元。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一潭死水。

堂上的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然而，堂上居于高位的谢庭岳，与他身旁的张珣，以及堂下一直默不作声的工部尚书梁鼎泰，三人却于同一时刻，面色骤变！

江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道：“诸位或许对杨元此人感到陌生，我来为诸位简单分说一二。三年前，春闱放榜，有落第举子于宫门前叩阙，以血书实名举报，指称当科副主考杨元收贿，泄露考题，徇私舞弊。此事一出，朝野震动，言官奏本如雪片，满朝文武口诛笔伐，一时间，杨元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国之巨蠹。”

“最终，杨元以贪墨舞弊之罪，被判斩首弃市，家产抄没，阖族连坐。”

“而其女杨絮云，沦为奴籍，被发落至朝廷的司乐坊。”

“但蹊跷的是，杨絮云入了司乐坊之后不久，便凭空消失了。而也恰恰是从那时候起，醉花阴里，多了一位名叫叶霜娘的清倌人。”

这两段话前后一接，其中的因果已然昭然若揭。

众人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他们还以为死掉的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风尘女子，可如今，竟还深埋着一段血淋淋的旧案。

堂下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原来她是罪臣之后……”

“怪不得要把后肩上的烙印剜掉，那是她的耻辱啊……”

“可她一个罪臣之女，是如何从司乐坊逃出来的？又是谁将她安排进醉花阴的？”

这些问题如同被戳破的蜂巢，嗡嗡地涌了出来。

江烨正欲开口，却听得一个声音骤然响起，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头。

“驸马爷！”

梁鼎泰猛地站起身来：“不若……到此为止吧。”

江烨不疾不徐地偏过头：“哦？这是为何？”

梁鼎泰的笑容维持得滴水不漏：“驸马爷适才的分析有理有据、丝丝入扣，那叶霜娘——啊不，杨絮云，乃是自戕身亡，已然证据确凿。案件既已真相大白，又何必再节外生枝、浪费诸位大人的时间呢？”

江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眸中光华流转，忽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大人，你慌什么？”

梁鼎泰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旋即皱眉，沉声道：“驸马爷休要妄言。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来的慌？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驸马爷。”

谢庭岳在此刻忽然开了口：“梁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杨元一案，当年影响极为恶劣，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