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沈月月下岗(1 / 3)
清晨八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把96号院里那几棵老树的影子拉得斜斜的,印在院子里。昨儿夜里下过一场小雨,砖缝里还沁着些潮气,空气里泛着一股子草木和泥土混着的清新味儿。
秦淮茹正在洗澡间里忙活。洗衣机的盖子打开着,她弯着腰,从脚边的红塑料盆里一件件拎起衣裳,抖开,再塞进滚筒。陈墨蹲在旁边,小手扒着盆沿,看奶奶动作。盆里是昨晚一家子换下的衬衫、裤子、小背心,堆得冒了尖。
“奶奶,给!”陈墨踮起脚,从盆底捞起一只卷成团的袜子,递过去。
“哎,墨墨真能干。”秦淮茹接过,顺手揉了揉孙子的脑袋。洗衣机的水管子接在自来水龙头上。这会儿正哗哗往缸里注水,明晃晃的水珠子溅出来几点,落在陈墨的鞋面上。
陈禾躺在正房屋檐下的藤编躺椅里。椅子有些年头了,扶手让手掌摩挲得油亮。他身上套件洗得发白的浅灰的确良短袖衫,底下是条藏青的棉布裤子,裤腿挽到小腿肚。
晨光从东厢房顶斜斜切过来,恰好把他上半身罩在暖融融的光里,下半截还留在檐下的阴凉中。他手里摊开一张报纸,看得入神,只有偶尔翻动纸页时,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院墙外头,陌声胡同里已有零星的动静。谁家开门闩的“咣当”声,自行车铃铛“叮铃铃”掠过去,远处隐约传来收破烂的吆喝:“有废品的卖。。。”悠长,带着点儿拖腔。这些声响隔着青砖墙传进来,闷闷的,反倒衬得院里更静。
洗澡间里,洗衣机换了档,轰鸣声低了下去,变成沉稳的、有节奏的“嗡嗡”声。秦淮茹直起腰,捶了捶后腰眼,撩起围裙一角擦手上的水。陈墨仰着小脸问:“奶奶,好了吗?”
“还得再漂两遍呢。”秦淮茹说着,目光往院子里瞟了一眼。陈禾仍埋在报纸后头,只露出握着报纸边沿的骨节分明的手。她笑了笑,正要弯腰继续,院门忽然被拍响了。
“砰、砰、砰。”
陈禾从报纸上抬起眼。秦淮茹已经直起身,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往屏门那边走。陈墨像个小尾巴,立刻丢下手里的衣服,“嗒嗒嗒”地跟了上去。
“妈!”
“奶奶!”
门外传来喊声,听着像是陈建军和沈月月,还有两个孩子陈莲和陈岩的嗓音,混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涌了进来。
“妈妈、爸爸、姐姐、哥哥!”陈墨的欢呼尖亮亮的,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脚步声杂沓着,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进了屏门。陈禾依旧躺在椅子里没动,只是稍稍偏过头,目光越过报纸边缘,看着那一行人从青砖主路上走过来。
走在前头的是大儿子陈建军。他今年三十四了,身量随了陈禾,高高壮壮,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头白色的棉织背心。脸盘方正,眉毛浓黑,只是眼角有了几道细浅的纹路。
跟在他身边的是儿媳沈月月,齐耳的短发别在耳后,身上是件碎花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尼龙网兜,隐约能看见里头有纸包和瓶子。
两人身后,大孙女陈莲蹦跳着,十四岁的姑娘,个子快赶上她妈了,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件红白格子的连衣裙,活泼得像只小孔雀。二孙子陈岩则稳当些,十岁的男孩,寸头,蓝短裤白汗衫。
日头正好,光打在每个人身上,眉眼清晰。陈建军额头有些汗津津的,沈月月的碎花衬衫在光下颜色显得有些淡,陈莲马尾辫梢随着步子一甩一甩,陈岩跟在姐姐身边像个小跟班。
“爸!”
“爸!”
走到近前,陈建军和沈月月看见了檐下的陈禾,连忙开口叫人。陈莲和陈岩眼睛一亮,嘴里嚷着“爷爷!”,脚下已经加了速,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扑到躺椅边上,小脑袋挤到他胸前,差点把报纸撞掉。
“哎哟哟,”陈禾笑了起来,手里的报纸晃了晃,索性合上了,随手放在肚皮上,空出的两只手一边一个,摸了摸孙子和孙女的脑袋,“两个小捣蛋,想撞散爷爷这把老骨头啊?”
陈莲“咯咯”笑,脑袋在爷爷掌心蹭了蹭:“爷爷,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陈岩不说话,只是咧着嘴笑。
陈建军走到躺椅旁站定,脸上带着笑,看了会儿父亲和孩子们的亲热,才开口:“爸,今儿周日,厂里休息。好些日子没回来了,正好有点事想跟家里说说,就一块儿过来了。”
陈禾的手还在两个孩子头上,目光转向儿子,端详了他一下,才说:“莲莲,去屋里给你爸搬个凳子来,我们说会儿话。”
“诶!”陈莲应得脆生生,松开爷爷,转身就朝堂屋跑。她脚步轻快,连衣裙的下摆旋开一小朵花。
陈岩也松了手,好奇地看看爸爸,又看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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