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开始思考（1 / 3）



其实不仅仅是李象在思考这个问题，整个大唐帝国的人都开始了他们的思考。对于现在这样的一个结果，很多人虽然也是有智慧的人，但是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出这个主意。对于大唐帝国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认为殿下不需要顾虑那么多，既然是为了整个帝国好，那么这个政策就应该立刻铺开才对。

只要是把政策铺开，我们这些老百姓也能够早一天享受到这样的政策。但是对于那些官绅人家来说，那恐怕就不行了。如果要是政策早一点铺开的话，那我们家里的这些孩子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应该给他们一个过渡才行，这样才是正常的。

李象搁下酒杯，指尖在青瓷盏沿上缓缓摩挲，杯中残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像一滴未干的血。他望着池中几尾锦鲤倏忽摆尾，搅碎倒影，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倒似霜刃出鞘前的一声轻吟。

“殿下，萧侍郎方才回府，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连晚饭都没用。”小太监垂手立在假山石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奴才派去盯着的两个小内侍，一个被萧府老管家借故支开，另一个……在角门处撞见萧二爷的贴身长随，塞了两锭银子，说是‘请哥儿喝碗热茶，莫冻坏了身子’。”

李象没应声，只将手中半块桂花糕掰作细屑，一粒粒撒入池中。鱼群霎时聚拢，争抢翻腾，鳞光乱闪，如碎金泼洒于墨色水面。他凝视片刻，忽问：“萧二爷今日可曾入宫？”

“未曾。”小太监顿了顿，喉结微动，“不过……申时三刻，有辆青布帷车自萧府后巷驶出，车辙浅而匀，载重不沉，似是空车。车夫戴斗笠，面覆青纱，奴才的人不敢近身，只远远缀着，至崇仁坊西口，那车拐进一条窄巷，再没出来。”

李象终于抬眼，目光如冷泉浸过青石阶，直落向远处朱雀门方向。暮色已浓，宫墙巍峨，檐角铁马在晚风里发出细微呜咽，仿佛一声声悠长叹息。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冬夜，大雪封路，萧守规冒雪奔来天策上将府，靴底积冰寸许，胡须结霜，却将一卷染血密报塞进他手中——那是吐谷浑细作潜入陇右军械坊的实证，若非萧守规亲赴险地查访，三百具强弩图纸恐已流落塞外。那时两人围炉对坐，炭火噼啪，萧守规呵着白气说：“殿下信我，我便敢把命悬在刀尖上走一遭。”

如今刀尖还在，悬着的却不再是命，而是整个兰陵萧氏百年基业的咽喉。

“传令北衙鹰扬卫左哨，”李象声音不高，却如铁钉楔入青砖，“即刻起，盯死萧府东、西、北三面角门，凡出入人等，无论主仆、僧道、药童、货郎，一律记其形貌、时辰、所携之物。另，调京兆府刑曹老吏六名，今夜子时，于光德坊南市口茶寮待命——不必查案，只管听，听萧府采买婆子与肉铺掌柜闲话，听绸缎庄伙计议论萧家新置的三十匹云锦，听药铺朝奉数着萧府账房递来的三张药方，一张治风痹，一张调气血，一张……续命。”

小太监浑身一凛，额角沁出细汗。那张“续命”的方子，分明是萧守规生母、萧家老夫人卧病多年所用，药引需用东海紫贝、西域雪莲、岭南千年茯苓，三味皆非寻常商贾可轻易购得。若有人刻意凑齐此三味，又避开元宝通宝明面上的银钱往来……那便是暗渠已开，水已漫过堤岸。

“殿下，”小太监膝行半步，声音发紧，“萧家……真要动手？”

“他们早动了。”李象端起酒杯，仰首饮尽，喉结滚动如吞下一块寒铁，“去年冬，萧守规替他叔父在扬州盐运司安插的七个人，其中三人原是户部度支司的老吏，专管江南漕粮折色；前月，萧府账房与河西节度使幕僚在曲江池画舫密会，船工被收买，舱底暗格里藏的不是诗稿，是三十张敦煌石窟匠户名录——那些人擅凿佛龛、刻经文，更擅在山腹中开掘秘道、构筑暗堡。你以为他们想修庙？不，他们在给自家祖坟修地道，修一条能容千人藏匿、十年不竭的活命通道。”

他放下空杯，杯底磕在石桌一角，发出清越一声脆响，惊得池中锦鲤倏然散开。“世家活命，向来不靠忠君，靠的是地下的根。树冠再高，根若烂了，一阵风就能掀翻整座山。萧家这根，扎得太深，深到已经吸干了关中沃土的膏腴，深到把朝廷的田亩黄册、户籍鱼鳞图都蛀成了筛子。守规不肯说，是怕说出口，他祖父的牌位就得从宗祠里抬出来烧了——可他祖父的牌位若不烧，明年春耕，终南山下三千顷官田的佃农，就得饿死在犁沟里。”

话音未落，假山石后忽传来窸窣轻响。李象目光如电刺去，只见一株老梅虬枝微颤，枯叶簌簌坠下，露出半截靛青衣袖——是太子妃身边的女官阿沅。她双手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