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生路（1 / 4）



锦宁知道冷宫残酷，但前世的时候，萧熠没有将任何人打入冷宫，所以她只见过那几个疯掉的。

并未亲眼见证这些女子疯掉的过程。

今日见丽妃这般被折辱，她便明白为何这冷宫之中的女子都要疯。

不只是等不到的君恩。

更是因为这些女子进入冷宫之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一到这冷宫之中就要将尊严踩在脚下，被人狠狠折辱。

丽妃从前是个多高傲的人？

今日若是被当众脱下衣服，就算今日不疯，时间长了也要疯。

那管事嬷嬷已经注意到锦......

锦宁蜷在萧熠怀中，鬓发微乱，额角沁着细汗，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他寝衣的衣襟。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如一幅被风拂动的墨画。她气息未平，胸口微微起伏，听见萧熠低沉的呼吸声贴着耳畔，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在心尖上。她没说话，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着酒气，竟莫名让她安心。

萧熠却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那一小片细腻肌肤，嗓音沙哑：“还疼不疼？”

锦宁一怔，睫毛轻颤，没应声。

他便俯身，在她耳后落下一吻，声音更轻：“孤方才……重了。”

她这才低低“嗯”了一声，脸颊微烫，却没否认。身子尚软，心口却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熨帖过，先前那点强撑的倔强，早被这温存揉得散了。她不是不怕——怕徐皇后借题发挥，怕丽妃反咬一口，怕自己腹中这点隐秘终究藏不住，更怕萧熠哪日清醒过来，觉得她不过是个擅于拿捏人心、步步为营的女子。可此时此刻，他掌心的温度、他喉结滚动的弧度、他落在她肩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都比所有算计来得真实。

门外忽有极轻的叩门声。

福安的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刘美人……咳，是柳美人遣人来问，说今夜月色正好，琵琶已调好弦，只待陛下垂询。”

锦宁身子一僵，萧熠却连眼皮都没掀，只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发顶，淡淡道：“回她，月色虽好，孤已倦了。若真爱月，明日去御花园赏个够。”

福安应了声“是”，脚步声悄然退远。

锦宁却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下，声音闷闷的：“陛下连柳美人名字都记错了。”

萧熠一顿，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微痒：“孤记她作甚？孤只记得你叫锦宁，字芝芝，爱吃藕花抄手，生气时爱咬下唇，哭起来眼睛像沾了露的杏花，哄半天才肯眨一下。”

她脸烧得更厉害，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他。可那句“只记得你”，却像一枚温润的玉坠，沉甸甸坠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夜渐深，窗外虫鸣窸窣。锦宁本以为这一夜便这样过去，谁知子时刚过，殿外忽起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叩门声，接着是茯苓压着惊惶的禀报：“陛下，娘娘！昭阳宫来人，说……说丽妃娘娘昏厥了！太医刚诊出脉象虚浮，似有滑胎之兆！”

锦宁猛地睁眼，萧熠也倏然松开怀抱，坐起身来。帐内烛火被他起身带起的风拂得一晃，光影在她脸上跳动，映出骤然褪尽血色的唇。

“滑胎？”萧熠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何时有孕？”

茯苓在外头跪着，声音发颤：“回陛下……丽妃娘娘……三日前方确诊有喜，一直未敢声张……今夜骤然腹痛昏厥，太医说……说恐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锦宁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丽妃有孕？三日前确诊？那日她当众揭穿丽妃伪造徐皇后印信、栽赃徐皇后私通外臣，丽妃当场失态，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并未倒下。原来那时，她腹中已有胎儿？可她分明记得，那日丽妃腰身纤细，裙裾垂坠自然，绝无半分显怀之相——三个月？两个月？若真是孕早期，脉象岂会如此凶险？

除非……这胎，本就根基不稳；除非，有人推了她一把。

萧熠已披上外袍，长指扣着玉带，侧眸看向锦宁：“你歇着。”

锦宁却掀开锦被，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也不顾衣衫不整，径直走到萧熠面前，仰头望他：“陛下，臣妾想去看看。”

萧熠眸色一沉：“你去作甚？”

“臣妾去瞧瞧，丽妃娘娘究竟是被谁吓着的。”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她真有孕，那日臣妾揭穿她时，她该护住腹中骨肉，而非当众失仪、言语癫狂。若她腹中真有龙嗣，那伤她的，便不只是臣妾一句话。”

萧熠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殿内烛火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