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6章 赔罪(2 / 3)
一个字。
“罢了。”徐皇后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你且回偏殿歇着。本宫与宸儿自有主张。”
裴明月僵立原地,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那枚长命锁的棱角硌着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她福了一礼,退步而出,脚步却比来时迟缓了三分。珠帘在她身后哗啦作响,余音未绝,她已听见徐皇后对内侍吩咐:“传太子,就说——徐家的人,让他自己去见。”
裴明月没走远,只在西廊尽头的抱厦里停住。窗外一株老梨树正逢花期,风过处,雪白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肩满鬓。她抬手拂去鬓边落花,指尖却抖得厉害。远处宫墙高耸,朱红剥落处露出底下灰败的砖色,像一道陈年旧伤。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萧宸在太子府书房里握着她的手,烛火跳跃在他眼底:“明月,此番过后,徐家必衰。但只要孤还是太子,你就是东宫唯一的侧妃,将来便是六宫之主。你信我。”
她信了。
可此刻站在栖凤宫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斑驳的宫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信的或许不是那个会为她描眉簪花的太子,而是信了自己腹中这一团血肉,足以撑起她往后三十年的荣华安稳。
风又起,梨花如雪,扑了她满襟。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起伏的小腹,那里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可她知道,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正悄然长大,正用它稚嫩却执拗的方式,将她与萧宸、与这巍巍宫墙、与那场山雨欲来的倾轧,死死系在一起。
她慢慢攥紧拳头,将长命锁死死按在掌心。金丝割破皮肤,渗出血珠,混着南珠微凉的润泽,竟分不清是痛是凉。
同一时刻,昭宁殿内,锦宁刚由海棠服侍着卸了钗环。她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目依旧清丽,只是眼下添了淡淡青影。海棠捧着一盏温热的桂圆莲子羹进来,轻声道:“娘娘,陛下方才遣人来说,今夜不宿此处,要批阅西北军报,怕是要熬到天明。”
锦宁接过羹盏,指尖触到碗壁温热,心头却莫名一空。她没说话,只小口啜饮着,甜润的羹汤滑入喉间,却没滋出半分暖意。
海棠犹豫片刻,终是低声道:“奴婢……方才路过承乾殿,看见张晏大人抱着一摞卷宗进去,面色凝重得很。听说……是徐家盐引的案子,连户部尚书都连夜被召进宫了。”
锦宁握着羹匙的手一顿,银匙边缘在碗沿轻轻一磕,发出细微声响。她抬眼看向镜中自己,眸光沉静,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知道了。”她轻声道,将最后一口羹汤饮尽,搁下碗盏,“把窗子支开些吧,今夜闷热。”
海棠依言推开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涌入,吹动帐幔轻扬。锦宁望着窗外一轮清冷孤月,忽然想起萧熠昨夜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孤也有心,也会觉得难过。”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已有千钧重担压了下来。
风过梨林,栖凤宫西廊的落花被卷起,打着旋儿扑向承乾殿高耸的宫墙。墙内烛火通明,萧宸正负手立于阶下,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门内,徐老太爷枯瘦的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剪影,咳嗽声断断续续,像一把钝刀在刮着青砖。
萧宸没进去。
他只是站着,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月光落在他肩头,清冷如霜。夜风掀起他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层沉沉的、化不开的暗色。
他知道,门内咳着的是他嫡亲的外祖父,门内坐着的是他名义上的母后,门内跪着的,是他未来要亲手扳倒的徐家诸公。
他也知道,此刻栖凤宫偏殿里,裴明月正攥着那枚长命锁,血珠混着南珠的凉意,一寸寸渗进皮肉里。
而昭宁殿中,锦宁正推开窗,让夜风灌满她单薄的寝衣,吹散她眼底最后一丝犹疑。
这宫墙之内,人人手握刀剑,却无人真正握着刀柄——他们握着的,不过是刀鞘上那一道冰冷的纹路,是刀锋未出时,自以为能掌控的幻影。
萧宸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缓缓解下腰间一枚蟠螭纹玉珏,那是徐老太爷在他弱冠之年亲手所赐,玉质温润,螭龙双目以赤金点睛,栩栩如生。
他摊开掌心,月光下,那赤金双目幽幽反光,像两粒将熄未熄的星火。
他没回头,只将玉珏轻轻放在汉白玉阶上。
转身离去时,袍角扫过阶沿,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
阶上玉珏静卧,螭龙双目映着清冷月华,仿佛在无声注视着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城,如何将一颗颗滚烫的心,碾成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