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倾凰“求情”，暗藏祸心（1 / 2）

铁门闭合的声响还在回荡。

云子恒被推入柴房，黑暗瞬间吞没他。

正厅里只剩残局。

茶盏碎在青石板上，汁液横流。

柳氏瘫坐在地，手指抠着裙角，指节泛白。

云铮端坐主位，掌心压着族谱抄本，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轻，稳，不急不缓。

云倾凰立在门槛外，袖手而立。

她没有进屋，只站在光影交界处。

“父亲。”云倾凰开口，“儿子关了，母亲哭了，家门之辱也已定论。可事到如今，您真觉得这就完了？”

云铮抬眼。

目光如钉。

“你来做什么？”

“来看父亲还愿不愿听一句实话。”

云铮冷笑：“你还有实话？”

“有。”云倾凰迈进一步，“云子恒不能逐出家门。”

柳氏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是我弟。”云倾凰语气平，“纵有千般错，血脉未断。今日赶他出门，明日外人问起许家子孙，您如何作答？说亲父亲手驱逐亲子？还是说许家至此无后？”

云铮眯眼：“那你以为该如何？”

“送去军中。”

“军中？”

“边军缺人。西北戍所年年报缺额。与其让他在京中混日子赌烂命，不如送出去磨一磨。”

柳氏扑上前两步：“不行！军营是什么地方？风吹日晒，刀口舔血！他身子弱，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云倾凰看着她，“娘当年说我克母，说我带祸。可云子恒呢？他偷卖田契、私刻印信、欠债千两，哪一件不是大祸？您那时怎么不说他会死？”

柳氏语塞。

“送去军中是苦。”云倾凰转向云铮，“可比起逐出家门、族谱除名，已是活路。若他在外立功，尚能赎罪归来。若他仍不知悔改——”

“怎样？”

“死在外面，也比赖在府里败光家底强。”

云铮沉默。

手指在族谱边缘摩挲。

“你何时替他想过这些？”

“我一直都在想。”云倾凰低头，“昨夜我翻了旧档，查到兵部有调令空缺。戍北道三卫缺副尉，正好补人。”

“你早有准备？”

“我只是不想看父亲为难。”

柳氏突然尖叫：“是你！一定是你害他去赌！现在又假慈悲要送他去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报复！”

云倾凰不恼。

只轻轻摇头。

“母亲觉得我在害他，那请说，若我不提这一句，他五日后债主上门，被打断腿拖出去，是不是就遂了您的心愿？”

“你——”

“够了。”云铮打断。

他盯着云倾凰：“你说有人能照应他？”

“我认得一个旧部。”

“谁？”

“陈七郎。曾在我……从前认识的一位将军麾下任把总，现调任北道巡查。”

“你能保证他安全？”

“不能。”云倾凰直言，“但我能保证，若他真想活，就会学会闭嘴、低头、听话。否则，死在哪座营帐里，都没人收尸。”

云铮闭眼。

良久。

“你为何替他求情？”

“他是我弟。”

“就这？”

“我不想父亲夜里睡不着。”云倾凰声音低了些，“也不想许家百年名声，毁在一场赌债上。”

云铮睁眼。

目光复杂。

“你比你娘懂大局。”

柳氏浑身一颤。

“老爷……”

“拟文书。”云铮起身，“三日内启程。调往北道戍所，由兵部签押，即刻生效。”

管家应声而出。

柳氏瘫软在地，喃喃自语：“不用去军营了……不用去了……他还活着……活着……”

云倾凰站在原地，未动。

“你满意了？”柳氏忽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吃苦？我会写信！我会托人！我不会让他受罪！”

云倾凰静静看她。

“您尽管托。”

“你说什么？”

“北道戍所距京一千三百里。沿途七关八卡，文书需层层核验。途中若有闪失——”

“不会有闪失！”

“是不会有。”云倾凰点头，“毕竟，我也希望他平安抵达。”

她说完，转身。

步伐依旧平稳。

穿过正厅，走入偏廊。

云铮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道：“你变了。”

云倾凰停下。

“从前你只会恨。现在你会算。”

“人都会变。”

“可你变得太狠。”

“我不狠。”云倾凰回头，“我只是不再装傻。”

她走了。

廊下风起。

卷起几片落叶。

管家捧着文书匆匆走过，低声与侍从交代行程。

笔墨已备好，只等用印。

云倾凰立于廊柱旁。

指尖抚过袖口布料。

那截褪色布片还在。

藏在内层。

她没再看柴房方向。

也没听柳氏哭声。

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一名小厮跑来，递上纸条。

云倾凰展开。

字迹陌生。

内容简短：孙五成昨夜离庙，去向不明。

她将纸条攥紧。

放入袖中。

另一侧衣袋里，还有一张名单。

写着几个名字。

最上面是：云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