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母亲病逝,府中挂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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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凰走出正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风从回廊穿堂而过,吹得檐下灯笼微微晃动。

她没有回头,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音轻得像是踩在灰里。

前院已有人影走动。

两名粗使婆子抬着一卷白布走向主堂屋檐下,后面跟着拿竹竿的小厮。

一人说:“老爷吩咐,天亮前要把幡挂起来。”

另一人低声道:“夫人走得急,连寿衣都是现翻的。”

她们把白布展开,麻绳穿过顶端,慢慢系上横梁。

白幡垂下来,一角扫过门槛,像一片落不下的雪。

云倾凰停在院门侧影处。

她看着那面幡被风吹起,又落下。

没有人请她进去,也没有人来禀报流程。

她不是主持丧仪的人,也不是需要安慰的亲人。

她是许家嫡女,也是这个家里最不该出现在灵前的人。

正房门口垂着麻帘,里面烛光摇曳。

云铮披发跣足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柳氏生前常用的手炉。

炉盖微开,残留一点冷灰。

他低头喃喃:“柔筝……你等等我……别走远……”

声音断续,像夜里漏进来的风。

云倾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痛。

心口空了一块,但那块空早就存在,只是现在终于成了事实。

抄手游廊两侧种着冬梅,枝干枯瘦。

她沿着廊子缓步而行,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东暖阁门扉半开,有婢女在里面收拾旧物。

一个说:“夫人贴身的绣鞋收进箱底吧。”

另一个应道:“还有这条石榴红的帕子,是老爷送的头一支节礼。”

她们将衣物一件件叠好,封入樟木箱,贴上封条。

动作利落,像在处理不属于活人的东西。

云倾凰在门口站了片刻。

她没进去,也没叫人。

那里曾是柳氏掌家的地方,如今成了遗物存放之所。

权力散了,人心也散了。

她继续往前走。

西厢小院的门漆有些剥落,门环冰凉。

推门进去,屋内陈设如常。

案上一盏孤灯尚燃,火苗微弱。

她走到桌边坐下,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眸光清冷如霜。

外面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府里并未安歇,反而更忙。

远处偏厅有女眷低声啜泣,丫鬟端着热水进出。

报丧钟声响起,沉闷地敲了三下。

府门大开,一名管事骑马奔出,手里攥着讣文。

云倾凰起身走到窗边。

她倚窗而立,望见庭院中白衣晃动,人影往来。

有人抬着素联往柱子上贴,有人搬来香案摆供品。

一切井然有序,唯独无人来请她换孝服、守灵堂。

她的缺席成了默认,她的名字不再与这场丧事有关。

指尖抚过窗棂,木纹粗糙。

她心中无波,只有一念浮现:“从此,再无牵绊。”

屋里灯影晃了一下。

她转身走到床边,解下发带。

乌发垂落肩头,她抬手拢了拢,准备就寝。

袖口滑开,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苍白,不见血色。

门外忽有脚步声靠近。

是老仆提着灯笼过来,站在院外低声问:“小姐可要添灯油?”

云倾凰答:“不用。”

声音平静,不带情绪。

老仆顿了顿,又问:“灵前香火已续,老爷……想请您去点一炷。”

“不去。”

“是。”老仆退下,脚步渐远。

云倾凰坐到床沿,脱去外衫。

她摸了摸袖中那片褪色的襁褓布,布角露了出来。

风吹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旗,然后又被塞回去。

她躺下,闭眼,呼吸均匀。

可她没睡着。

她在等天亮,也在等某种结束。

柳氏死了,恨还在,但她心里再没有一丝牵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鸡鸣。

第一声破晓撕开夜幕。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

天快亮了。

府里已经开始准备早祭,有人在摆供果,有人在焚纸钱。

哭声比昨夜多了些,但仍是克制的哀戚。

云倾凰起身,重新束发。

她没有穿孝衣,也没有戴白花。

她只是站在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很静,眼很沉。

十五年来的每一次冷眼、每一句羞辱、每一场孤立,都刻在这张脸上。

现在,它们终于成了过去。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理顺长发。

动作缓慢,却稳定。

镜中人不悲不喜,也不惧。

她不是来送终的,她是来确认断绝的。

外头有人喊:“吉时将至,请老爷更衣上香!”

云铮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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