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新帝封赏,倾凰拒旨(1 / 2)
云倾凰牵马走入城西小院时,天光已沉。
她解下披风搭在门后木架上,动作利落。
兵符放在案几正中,铜面映着灯影,裂痕横贯其上。
手指抚过那道缺口,指腹停顿一瞬,随即收回。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靴底踩碎枯叶的声响很轻,但足够辨认是官差制式步履。
云倾凰未抬头,只将油灯拨亮了些。
叩门三声。
不急不缓,带着宫中传令特有的节奏。
云倾凰起身,走到门边,手按上门闩,未开。
“奉新帝旨意,宣许氏云倾凰接诏。”
太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尖细却压得低。
云倾凰靠着门站定,袖口垂落,遮住腕间旧疤。
“我非宫中妇,也无意承宠。”
她说完,转身走向屋内案前,坐下。
门外静了片刻。
“此乃天恩,贵人当三思。”
太监又叩门,这次力道重了些。
云倾凰没应声。
她右手缓缓移到腰侧,按住伤处。
那一箭穿心的位置,如今只剩一道硬结的皮肉。
呼吸略沉,但她没动。
门外再无声响。
良久,纸张窸窣声响起,似有东西从门缝塞入。
云倾凰未看。
她起身,走回门前,一手拉开门闩,一手推门。
太监退后半步,捧着明黄卷轴立于阶下。
云倾凰不接,只盯着他手中圣旨。
“新帝感卿功高,特晋贵妃,择日入宫。”
太监照本宣科,声音提了一线。
云倾凰目光不动。
“我不做妃嫔。”
她说完,抬手关门。
门板撞上框沿,发出闷响。
太监僵在原地,捧旨的手微微发颤。
院内灯火未熄,窗纸映出人影,笔直如刀。
他低头看手中圣旨,封皮完整,未曾开启。
这等拒旨之事,二十年未有。
他咬牙,转身离去,脚步急促。
云倾凰背靠门板站了片刻。
屋内灯焰跳了一下。
她松手,走向内室,从袖中抽出一张折纸。
是白日塞在府门缝里的那张。
字迹潦草:“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过你。”
她展开,凑近灯芯。
火苗舔上纸角,迅速蔓延。
灰烬飘落时,她摊开掌心接住一片。
热意刺肤,她才将残灰甩去。
案上兵符依旧冷硬。
她坐回椅中,左手搭在符上,右手垂于膝。
窗外无月,风穿过檐角,吹动窗棂。
宫中太极殿内,夜宸渊正在批阅奏章。
烛火映着他眉骨,投下深影。
内侍躬身入殿,双手捧着未启封的圣旨。
“回来了?”
夜宸渊搁笔,视线未抬。
“回陛下,云姑娘拒不受旨,亲手闭门。”
内侍声音微抖。
夜宸渊终于抬头。
他接过圣旨,指尖划过封缄。
金线绣的龙纹完好,印泥鲜红。
“她说什么?”
“回陛下,她说……她不做妃嫔。”
夜宸渊捏住圣旨一角,指节泛白。
良久,他冷笑一声。
“她不要后位……那她要什么?”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他将圣旨掷于地上,转身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不见星子。
内侍跪地拾旨,不敢抬头。
殿外值守亲卫垂首肃立,如同石雕。
云倾凰坐在灯下,听见远处更鼓。
三更已过。
她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箱。
打开后取出一块残剑片,与兵符并排放置。
剑刃缺口与兵符裂痕恰好吻合。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而吹熄油灯。
黑暗里,她仍坐着。
窗外风止,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马厩方向传来一声轻嘶。
是黑马醒了。
她没动。
城中某处钟楼敲了四下。
她终于起身,走到门边,重新插上门闩。
然后回身,坐在床沿,解下外袍。
衣摆掀起时,腰间旧伤露出一线。
她伸手触了触,收回手,躺下。
被褥冰凉。
她睁着眼,望着屋顶横梁。
梁上有道裂痕,像多年前北营帐篷被雪压出的缝。
那时阿四还在。
他说:“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她答:“没有家了。”
现在呢?
她闭眼。
宫中夜宸渊仍未睡。
他站在廊下,望着城西方向。
亲卫低声禀报:“云姑娘居所灯已灭。”
夜宸渊点头。
“她烧了什么?”
“属下未见,只知她点过火,灰烬落在兵符旁。”
夜宸渊沉默片刻。
“她关了几道门?”
“两道。外门与内室门皆闭。”
他又问:“兵符可曾离身?”
“不曾。自归邸至今,始终置于案上。”
夜宸渊握紧栏杆。
“她若不愿进宫……为何不走?”
亲卫无言。
云倾凰在梦中听见马蹄声。
不是黑骏,是铁骑踏街。
她翻身坐起,手摸到枕下短刃。
屋外安静。
她喘息两声,放下刀。
再躺下时,听见屋顶瓦片轻响。
像是猫,又像人踩过。
她没起身。
片刻后,一切归寂。
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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