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书信质问,君臣生隙(1 / 2)
云倾凰坐在案前,手握笔杆,指节发白。
纸是普通的军报用纸,未加火漆,没有印鉴。
她不打算让它成为奏章。
“七日观望,是谁之令?”
她落笔如刀刻,每一划都深陷纸背。
“宁王允否?”
字不多,却像一记耳光甩向京城。
她知道这封信会激起什么,但她不在乎了。
信任是从什么时候断的?是从援军不来开始,还是从夜宸渊点头那一刻起?
她记得自己站在城墙上,身后是伤兵哀嚎,前方是敌军五万。
她等过烽火,等过马蹄声,等过哪怕一句来自京中的回应。
都没有。
“你给了我虎符。”
她在心里对夜宸渊说,“也给了我死路。”
笔尖顿住,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
她没擦,继续写:“将军战于前,君臣议于后。不知宁王坐于宫中,可曾听见边关哭声?”
话已至此,再无退路。
她放下笔,吹干墨迹,将信折成三叠。
没有封缄,没有暗语,就这样放进普通信袋。
亲兵候在帐外。
“送去京城。”她说,“走军驿,登记入册。”
亲兵迟疑:“将军……这样他会看到?”
“我要他看到。”
她站起身,走到令旗前。
那面染血的旗还在原地,裂口比昨日更明显。
她伸手碰了它一下,又收回。
“去吧。”
信使离开后,她没坐下。
她站在桌边,盯着那张空白军务册。
上面还留着昨晚画的圈——医营缺药、西岭岗哨、干河谷巡查。
她没动它们。
现在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
现在,她要等一个回答。
或者,等一场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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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渊接到信时,正在书房批阅边关战报。
近侍低着头递上信袋,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从边关来的,也知道最近宁王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沉。
夜宸渊拆开信,只看了第一行,眉心就猛地一跳。
他读完,手指收紧,纸页发出脆响。
“放肆!”
茶杯砸在地上,碎瓷飞溅。
近侍跪伏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夜宸渊盯着那几个字:“七日观望,是谁之令?宁王允否?”
像是有人拿刀捅进他胸口,还转了半圈。
他当然有苦衷。
户部十三人联名阻援,太子府趁机发难,皇帝压在中间不动声色。
他若强行调兵,便是越权,便是结党,便是给政敌送把柄。
七日观望,是他能争取到的最长时限。
再长,他就得搭上自己。
可她不懂。
或者说,她不愿懂。
“她以为我想让她死?”
夜宸渊声音压得很低,却比怒吼更可怕。
“我若真要弃她,何必给她虎符?何必顶着满朝反对让她出征?”
近侍不敢答。
夜宸渊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传快马。”他说,“召她回——”
话到嘴边,他又咽下。
不能召。
一召,就是承认朝廷失责;一召,就是向百官低头。
他可以忍,但不能认。
他把信揉成一团,抬手欲掷入炭盆。
火舌已经舔到纸角,他却又猛地抽出。
烧了容易。
可烧了之后呢?
她不会再信他。
而他……也不想让她彻底寒心。
他松开手,将信摊回桌上。
纸皱了,字迹模糊了一角,但还能看清楚。
“封锁消息。”他对近侍说,“这封信,谁也不准提。”
近侍应声退下。
夜宸渊坐回椅中,盯着那封信。
灯光映在纸上,照出一行行冷硬的质问。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被拉扯的疲惫。
一边是朝局,是权力,是步步为营的生存之道。
一边是她,是那个敢带三千人夺三堡的女人,是唯一一个不怕死也不怕他的将军。
他曾以为他们彼此懂得。
可现在,她把他当成了敌人。
“云倾凰。”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嚼一枚苦果。
“你以为我安坐京城,就能呼风唤雨?”
“你以为我不想立刻发兵?”
“你以为……我不知你在流血?”
他没写回信。
他知道写了也没用。
解释是软弱,沉默是冷漠。
无论怎么选,裂痕都已经裂开了。
他把信压在奏折最底下,盖上玉印匣。
就像把一段话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外面天还没亮。
宫灯昏黄,照着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他没叫人添油,也没起身。
他知道今天还有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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