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二章（3 / 4）

色、崩解，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升腾而起，汇入天空。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下来。”

我跟着他走向观景台尽头。栏杆外，就是那片镜面般的水面。阳光垂直照射，水下景象纤毫毕现——不是淤泥，不是水草，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蓝色的阶梯。阶梯由某种半透明晶体砌成，每级台阶表面都浮动着细微的电流，噼啪作响。

“时空褶皱。”陈默说，“不是虫洞，不是黑洞，是现实结构的‘皱痕’。就像揉皱一张纸再展开，两个原本遥远的点，会在皱褶处短暂重叠。”

我盯着那阶梯：“2010年7月15日？”

“不。”他摇头，“是2026年2月4日，立春。此刻。”

我愕然。

“你以为你在查旧案？”他苦笑，“你是在应约。苏棠没死——或者说，她的意识被‘卡’在了褶皱里。十四年来，她一直在等一个锚点，能把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和褶皱里的滞留态，重新校准。”

我忽然想起什么：“那条彩信……”

“是她发的。”他点头，“只有携带特定生物频率的人，才能触发接收。而那个频率……”他看向我，“是你每次梦见她时，心率变异的波形图。我偷偷录过。”

我脑中轰然炸开。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她站在水边，朝我伸出手；我奔过去，水面却映出苍老的自己；我想抓住她，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水汽……原来不是幻觉，是信号。

“为什么选我？”我声音发颤。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她消失那天，往青龙湾扔过东西的人。”他凝视着我，“你扔了一只纸鹤。”

我浑身一震。

“它没沉。”陈默轻声说，“它被褶皱吸走了。成为第一个稳定坐标。而你的心跳，是第二个。”

远处，山坳间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是游轮。可这时间，这地段，不该有船。

我们同时回头。

雾不知何时又浓了起来。灰白雾气中，一艘复古风格的白色游轮正无声驶来，船身漆着烫金大字：“时光号”。甲板上空无一人，唯有桅杆顶端，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琉璃灯，灯焰是幽蓝色的，微微摇曳。

陈默从衣袋里取出一枚黄铜怀表——我从未见过。表盖打开，内部没有指针，只有一片旋转的星图，中心一点红光，正与水中阶梯的蓝光遥相呼应。

“登船时间，三分钟。”他说，“上去之后，你只能做一件事：找到她，握住她的手，说出你当年没来得及说的话。”

“什么话？”

他沉默几秒，目光沉静如古井：“对不起。还有……欢迎回家。”

雾更浓了。游轮缓缓靠岸，船舷与观景台之间，凭空浮现出一道木质舷梯，梯级由温润的楠木制成，每一级都嵌着一枚小小的、搏动着的蓝光芯片。

我踏上第一级。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感，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陈默没有跟上。他站在岸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我不能进去。”他说，“我的频率会撕裂褶皱。这一次，只能靠你。”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就永远留在那里。”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比你久得多。”

我点头，转身，一步步向上。木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声声迟来的叹息。

走到第七级时，我忍不住回头。

陈默还在原地。雾已漫至他腰际，却奇异地在他周身三尺凝滞，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开。他仰着头，目光穿透迷障，牢牢锁在我脸上。

就在这时，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光芒骤盛。

一道刺目的蓝光直射天空，击中游轮桅杆上的琉璃灯。

灯焰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光柱，笼罩整艘船。

我感到一阵失重，眼前光影疯狂旋转、拉伸、折叠……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声响：水声、风声、邓丽君的歌声、苏棠哼唱《虫儿飞》的童音、还有……我自己十六岁时，对着录音笔笨拙说出的第一句“我喜欢你”。

眩晕中，我伸手扶住舷梯扶手。

触感冰冷，却不是木头。

是金属。带着细微的、规律的震动。

我低头。

扶手上，蚀刻着一行小字，字体稚嫩，却无比熟悉：

“哥，等我长大，带你飞去未来。”

字迹下方，一朵红绳编就的蝴蝶结，正随着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