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3章 退而问其次(1 / 4)
他大步奔出秘境,用平时喝酒的碗打了点清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偶。
这木偶是暗棕色的,表面布满红线,好像人体经脉,乍看之下还有些邪异。明珂仙人指尖燃起一撮真火,将它付之一炬。
远程通联之术...
雨丝斜织,打在贺灵川军帐外的青铜风铃上,叮咚作响,清越而冷寂。他坐在案前,左手支额,右手悬于半空,指尖距摊开的荒原舆图仅半寸——却迟迟未落。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两簇幽微不熄的光,像深潭里沉了四百年未化的冰,底下是暗涌,是灼流,是随时会炸开的雷。
帐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未至帐口便止。贺灵川没抬眼,只道:“进来。”
帘掀开,红将军一身泥甲跨入,左肩甲片裂开一道缝,渗着暗红血丝,右袖口焦黑卷边,袖管下露出半截缠满绷带的小臂。她将一卷湿漉漉的羊皮地图掷在案角,水珠滚落,在“茂河”二字旁洇开一小片深褐。
“魏行军昨夜劫了三处粮囤,烧了两座浮桥。”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但高怀远没动真格——只派了两支轻骑佯攻我左翼营寨,自己亲率主力绕过断龙岭,直扑北境渡口‘白鹭滩’。”
贺灵川终于抬手,食指缓缓划过舆图上蜿蜒的墨线,停在白鹭滩三字上。指尖所压之处,墨迹微微晕染,仿佛那里正渗出血来。
“他急了。”贺灵川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刃刮过青砖,“不是急着渡河,是急着止损。”
红将军嗤笑一声,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妖帝把天宫神庙的‘紫河车’名录贴满了贝迦十二城东门——连婴儿脐带怎么晾、胎盘如何腌渍、心尖肉几时取最养元气,都写得明明白白,配了手绘插图。高怀远昨儿半夜召见各藩主帅,当场砸了三只青瓷盏。第三只砸完,他指着自己胸口说:‘这儿,现在也长了一颗紫河车。’”
帐内烛火猛地一颤。
贺灵川闭了闭眼。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高怀远身为贝迦大将,自幼受神庙熏陶,每晨必焚香三炷,每月必赴神庙献祭。他信天神,信神恩,信自己统兵杀伐是代天巡狩。可如今,他供奉四十年的神庙,亲手将他信仰的根须连皮带肉剜了出来,还拿去炼药。
信,就等于吃人;不吃人,就不配为神仆;不为神仆,就无权执掌千军万马。
这逻辑链一旦拧紧,便是活活绞杀。
“所以他在白鹭滩布重兵,不是要强渡,是要封死消息。”贺灵川睁开眼,瞳仁漆黑如渊,“他怕前线将士知道——自己效忠的朝廷,正在把婴孩的心肝熬成膏药,喂给那些跪在神像前磕头的主使大人。”
红将军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往案上一拍。铜牌背面刻着蟠龙纹,正面却是被利刃狠狠剜去的神徽,只余一个模糊凹痕。
“缴获的。守滩的百夫长临阵倒戈,带着整支哨队投了我们。他说……”她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字,“‘我娘三年前被神庙征去当‘月娘’,专司接生。上月她逃回来,怀里揣着半块胎盘干,说那是她孙儿的——她女儿难产死了,孩子被抱进后殿,再没出来。’”
帐内静得只剩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贺灵川盯着那枚铜牌,良久,忽然伸手,将它翻转过来,用指甲轻轻刮擦那被剜去的神徽凹痕。铜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层极薄的银箔——银箔上,竟以微雕之法蚀着一行小字:
【癸未年三月初七,灵虚圣尊亲授,此牌可通圣坛地窖。】
他指尖一顿。
红将军瞳孔骤缩:“地窖?”
“不是储粮的地窖。”贺灵川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深井,“是神庙藏尸的地窖。”
他霍然起身,抓起案上朱砂笔,在舆图白鹭滩侧空白处疾书八字:
**“掘地三尺,活要见人。”**
笔锋未落,帐外忽闻马蹄如雷,由远及近,直撞辕门!紧接着是铠甲铿锵、刀鞘撞地之声,一个嘶哑嗓音穿透雨幕:
“报——伏山烈将军遣使,八百里加急!”
帘子被一把掀开,雨水裹挟着寒气灌入。来人浑身湿透,甲胄上泥浆混着血痂,右臂齐肘而断,断口用烧红的铁条粗暴炙过,焦黑蜷曲。他单膝砸地,震得烛火狂摇,双手高举一只黑木匣,匣面烙着盘龙衔尾纹。
“伏将军命末将亲呈虎翼将军!”他额头抵地,声如破锣,“匣中物,乃灵虚城地宫‘饲魂井’拓本残页,共十七张。另附手札一页,伏将军言——”
他深深吸气,雨水顺着他额角沟壑淌下,混着血水滴在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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