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婚(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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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月光穿过木缝,在青砖地上织出流动的花影,像谁用银线在地上绣了幅活的画。

梨木桌上的越窑秘色瓷茶盏里,雨前龙井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盏口凝成薄薄一层雾,将裴喜君指尖的蔻丹红映得愈发鲜亮——那蔻丹是用凤仙花汁调的,她昨夜特意挑了最艳的花瓣,说是“衬得人有精神”。

“樱桃。”

裴喜君用银签轻轻拨开茶沫,签尖的小银球在灯下闪着光,“你跟兄长整日在一处查案,就没盼过哪天把红庚帖换了?”

樱桃正对着绣绷发愁,手里的银针在帕子上戳来戳去,那只鸳鸯的脖子被绣得歪歪扭扭,活像只落了水的鸭子。

闻言,她手一抖,针尖猛地扎在指腹上,挤出颗血珠来。

“你这丫头,”她慌忙吮了吮指尖,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大半夜的,说什么浑话。”话虽硬气,目光却像被磁石吸着似的,飘向窗外的月光里。

院中的老槐树下,苏无名、卢凌风、苏无忧正围着张石桌喝酒。苏无名穿件月白色直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在石桥案中被暗器划伤的,此刻被月光照得泛着淡白,倒添了几分温和。

他正给卢凌风斟酒,壶嘴倾斜时,酒液在陶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映得他眼角的细纹都软了。

“我可没说浑话,”

裴喜君凑近了些,裙摆扫过榻边的铜熏炉,炉里的沉香屑被带起一点,在灯下打着旋儿,“上次在甘棠驿,我亲眼见兄长给你买了支羊脂玉簪。那玉质,在长安西市至少要价百两,他眼睛都没眨就买了。”

她忽然挺了挺脊背,眼里闪着星星,“换作是我,若卢凌风肯给我买支簪子,我当场就敢拉他去拜堂——反正我们查案时早就把命交托给对方了,还在乎什么三媒六聘?”

坐在角落绣墩上的阿糜“呀”了一声,手里的荷包差点掉在地上。那荷包上绣了半朵桃花,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攒了三个晚上的功夫绣的。

听到喜君的话,她指尖的丝线在布面上缠成个乱结,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无忧哥哥说,等以后的事了了,就带我去江南看桃花。他说那里的桃花开得像云霞,风一吹,花瓣能落满整条河。”

樱桃看着阿糜把脸埋在荷包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绣绷在膝头轻轻磕了下:“你呀,提到苏无忧就脸红,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转回头,望着窗外的流云,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可我跟你不一样。我爹远在宁湖,长辈又不在跟前,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帕子上的鸳鸯眼睛还空着,她用银针刺了个小点,忽然想起苏无名上次替她挡飞镖时,手臂上绽开的血花——那道疤现在该淡了吧?

裴喜君却“嗤”地笑了,抓起桌上的蜜饯往嘴里塞,橘红色的糖霜沾在唇角:“父母之命?我爹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就把他书房里那幅王羲之的真迹卷起来,送给城西的老和尚当坐垫!”

她说着忽然拍了下手,银签“当啷”掉在茶盘里,“再说了,你当兄长是那等粗心人?还有无忧呢,你看他这几日神神秘秘的,保不准早就把这些事安排得妥妥帖帖了。”

阿糜闻言,偷偷抬眼瞅了瞅樱桃,眼里藏着点小秘密,手指在荷包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樱桃姐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呀,保准让你挑不出错来。”

她说着把荷包往袖里塞了塞,那荷包的系带是苏无忧送的天蓝色丝线,摸起来软乎乎的,像他说话时的语气。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茶盏里的热气渐渐散了,留下满室龙井的清香,混着姑娘们发间的脂粉气,在空气里缠缠绕绕,像段说不完的悄悄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县衙门外的铜环就被人“哐哐”敲响,声音急得像下暴雨。卢凌风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腰间的佩刀“当啷”撞在门框上,他手按刀柄冲出去,却见衙役小王张着嘴,手指着门外,活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慌什么?”

卢凌风皱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僵在原地——县衙外的青石板路上,停着十几辆马车,为首的那辆是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的,车帘绣着金线牡丹,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车旁侍立的仆从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正有条不紊地往下搬东西:锦盒堆得像小山,卷轴用紫檀木轴装着,还有几个抬着红漆木箱的,走起来“咚咚”响,一看就分量不轻。

“这是……”

卢凌风正纳闷,就见车帘掀开,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走下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杖头的翡翠在晨光里泛着润光——正是裴喜君的父亲,前吏部侍郎裴坚。

他看到喜君从里面跑出来,原本严肃的脸立刻笑成了朵菊花:“我的乖女儿,可想死爹了!”

喜君扑进他怀里,藕荷色的裙裾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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